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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桐州夜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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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福弟…”他失神地盯着簪子和洇开的茶渍,“他给老夫梳过头,用的…就是这乌木簪子……”

豆灯火苗在王忧国眼中剧烈晃动,他语气惊疑:“竟…如此蛇蝎?用我赠的发簪做此等事?那腹中…可也是他王福的血亲啊!”

王忧国枯瘦的手抓起桌上另一颗干瘪稻谷,捏碎谷壳。尖锐的谷芒刺破指腹,渗出暗红血珠。

郑茗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公可知,此类构陷倾轧之事,何止王福一人?”她抬起眼,目光锐利。

“那张申,打着新党的旗号,肆意罗织构陷,做尽酷吏勾当,王公可还记得?”

王忧国猛然抬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聚焦在郑茗脸上,似乎一时未解其意。

郑茗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构陷我父郑云龙,致其冤死诏狱。又将明远‘陵坪诗案’冤屈坐实,投入大牢。此等祸国殃民、构陷忠良的爪牙,王公身处中枢,执掌新法,岂能毫不知情?”

王忧国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粗粝的喘息更重。半晌,才缓缓开口:

“张申…老夫自然知道!”他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疲惫,“他就是个酷吏!老夫…不全知他所为细节,但也明白他那般人,定会为了党争私利构陷忠良,攀咬不休。可是…”

王忧国痛苦地闭了闭眼。“新法推行于荆棘之地,处处掣肘,举步维艰。要撬动那如山的积弊,有时…有时就不得不用这等人!用他们的狠劲,和他无孔不入的钻营。”

王忧国的手指紧紧抠着石桌边缘。“老夫…老夫只是一心为民,想扫清障碍,为禾苗活水早日润泽万民良田啊!”

郑茗听着这番苍白的辩解,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看着王忧国手中被捏碎的谷粒,眼神复杂难言。她最终也未置一词。那无声的质问,比任何言辞都锐利。

“原来…原来老夫不止离地太远…连这草屋檐下的鼠蚁啃噬都未听见!昔日只道‘一水护田’便可‘青山排闼’,殊不知,不识土性,不明人心,这‘水’终成祸水,这‘门’砸开的竟是万丈深渊!真真枉活数十载!”

王忧国呜咽不止,两行热泪猝然滚落沟壑纵横的脸颊,“国事未竟…家宅早成蛇窟…所用非人,所用非人啊!”

他抹去脸上湿痕。将那颗沾着自己指血的碎谷粒,按入苏明远掌心:

“治国如栽树,要看见根,更要摸到土!禾苗之政,老夫只铸其骨,未暖其肤!你——”他将茶杯推向苏明远,“替天下苍生,熬好这锅粥!”

杯壁相碰,发出沉闷一响。

送别苏明远后,驿路尘土在暮色中飞扬,王忧国的牛车碾过桐州郊野的田埂。

道旁茅檐下,一个粗布裹头的农妇正借着最后的天光,指尖点着泛黄书页上的字,对膝前扎羊角辫的女童轻念:“‘立身先立志,持家如持国’……”

女童奶声跟读,小手却好奇地扒开书页——一株风干的碱蓬草夹在《女论语》扉页,草叶间还沾着星点盐霜。

王忧国枯指发颤,那草他认得。郑茗腰间挂着的草冠便是此物编织。农妇抬头瞥见车驾,慌忙合书藏入怀中,如同护住一簇火种。

王忧国回到草堂,躺在竹榻上,胸腔如破风箱嘶鸣。油灯将尽时,他忽从枕下摸出个粗布小袋——袋中稻种粒粒饱满,是郑茗留下的耐盐碱新种。

王忧国的眼珠爆出最后一点光,枯手死死攥紧布袋:

“这种子……”王忧国喉间血沫翻涌,却迸出喟叹。“……不挑地啊!”

五指倏然松脱,稻种洒落,如雨坠入永夜……

桐州的一切渐行渐远,苏明远一行人走在宁静的小路上,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伴着尘土袭来,骑手飞身滚落,泥泞草屑裹腿,是从殿梁城日夜狂奔而来的苏明澈亲信胡仲平。

“二爷的……急信!”胡仲平手指颤抖着从怀中抽出一个被汗水浸透的牛皮信封。

他喘着粗气急道:“二爷被京兆尹宋晦带兵围府!他…他趁守卫轮岗懈怠,重金收买了一个亲兵,让我从后园废弃的密道逃出送信。二爷现在已不知如何。信送出已是凶险万分!”

苏明远劈手夺过——

薄薄的信纸被粗暴地展开,上面是苏明澈狂乱奔突的字迹:

“吾兄钧鉴:

新党余孽宋晦,此獠依附东宫,已升京兆尹。领衔绝地反噬。借‘私结皇室’之名,今晨悍然带甲围府。弟之书斋遭掘地三尺,素日与三皇子讨论时政之书信数封,尽落彼手,指鹿为马,污言构陷。弟已被软禁府中。此乃对方借机清洗吾等旧党要员,其背后恐非孤立,暗流汹涌。清算之始也!慎之!慎之!——明澈绝笔顿首”

“喀嚓!”

苏明远掌中那犹带余温的青瓷茶盏,被他五指生生捏爆。尖利的瓷片深深扎进掌心。鲜血淋漓,混着滚烫的茶水,滴滴答答砸在“绝笔”那刺目的一竖上。

掌心的刺痛远不及他心头翻涌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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