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浊雨未歇（2/2）

“清理干净，留几个舌头，走！”陆安翻身上马，泼雨浇身，浇不灭直冲府衙后院准备撕碎下毒者的滔天烈焰！

与此同时，赵押司府门前。

“姓陆的小崽子！”

影壁后炸出铁塔般的黑影。刀疤贯面，赤精上身，凶光毕露。厚背九环鬼头刀拖地划泥，正是沉陆震尸忘忧谷的“黑阎罗”。

“你老子骨头沉河的声儿，老子刻在耳朵里，今日送你陪他。”鬼头刀破雨如风雷，直劈陆昭头顶。

血海深仇在陆昭眼中刹那点燃，刀至毫厘，他左脚疾滑拧身。呛啷，长刀斜撩如电，招招搏命。

“当——”

刺耳爆鸣炸裂雨夜，火星四溅。陆昭刀锋架住鬼头刀背七寸，万钧一刀硬被荡开。

黑阎罗虎口崩裂，凶光更甚。他手腕翻转，鬼头刀化劈为削，拦腰斩去。

陆昭不退反进，腰拧如绷弦，长刀贴鬼头刀刃口内滑。

“滋啦——”火花刺目迸射！

陆昭的刀光纠缠如霜练，每一刀都透着忘忧谷的水腥气。刀气嗤嗤裂雨，黑阎罗皮肉连开，空有巨力被狂风快刀逼得吼叫连连，步步后撤。

“住手——！”嘶哑声骤起。

门廊阴影下，赵押司浑身湿透，官帽跌落，花发贴额，面色死灰，手攥着包裹，眼中满是绝望。

“黑阎罗退下！陆少爷，老夫认栽！罪证在此！”他嘶喊发颤。

陆昭刀光未停。赵押司喊话瞬间，他身形诡扭，长刀脱手甩向黑阎罗面门。

黑阎罗本能格挡，鬼头刀上扬刹那，陆昭已贴地疾滚近身。

父亲那尺长短匕在手。

噗嗤！噗嗤！噗嗤！

三下快若幻影。

一下挑断左脚踝大筋。

一下扎穿右膝软骨。

一下反撩撕裂右臂手筋。

黑阎罗惨嚎震天，鬼头刀脱手，身躯轰然压向陆昭，巨力扑来，陆昭手中匕首落地。他眼中冰寒无悯，奋力旋身一脚踏向黑阎罗左肩。

咔嚓！骨碎清晰。

“偿辱我父尸骸之刑！”

陆昭大手揪住黑阎罗的头发，再凶狠掼向地面——面孔正对地上跌落那柄鬼头刀！

刀尖刺穿咽喉，噗嗤声盖过雷鸣。

陆昭按着那颗头颅，用尽全身恨意撞向刀锋。

噗嗤——

利刃穿透骨肉，绞断生机。

黑阎罗尸身僵直，随陆昭松手，以垂首跪姿立在泥中，鬼头刀贯穿咽喉，支撑着这份血腥的谢罪。雨水冲刷刀身，血滴混入泥泞。

陆昭挺立尸前，血泥模糊脸孔，唯眼中烈焰爆燃。

赵押司踉跄扑入雨地，噗通！直挺挺跪倒青石上，血混雨水淌下。

“不必…脏陆少手！都是老夫罪孽！”他把包裹高捧过顶，递向陆昭前胸，“相府密令…贪墨铁证…毁堤工图…桩桩件件，跑不了！”

赵押司声音哽咽。“只求…求放过金陵…妻儿老小！他们无辜！老夫…愿死！”

陆昭沉默，利刃般的目光扫过那张绝望的脸，落在那只惨白发颤的手上。

赵押司猛一哆嗦，面如死灰。

陆昭伸手。

就在指尖触到包裹刹那——

赵押司眼中光灭。右手快如闪电，寒光一闪！

“小心——”亲兵嘶吼。

陆昭眼神更冰，手未移！

呲啦——！

赵押司捡起掉落在地的匕首，抹断了自己的喉管。

鲜血如破闸喷泉，点点妖红溅染陆昭靴尖。

赵押司身体剧颤，圆睁着眼看向虚空。包裹脱手，尸体砸入泥水，摔在黑阎罗身旁。

陆昭弯腰，拾起父亲的匕首，用布擦净血迹放入鲨鱼皮鞘，挂回腰间。他默然捞起那包裹。左手拂过赵押司湿散发髻，一根样式古朴的乌木发簪无声滑入袖中。陆昭认得出，那是去年京城的达官贵人最时兴的款式。出现在澶州区区一个押司身上，事有蹊跷。他右手将包裹用力按进最贴身之处。

暴雨砸头，沉闷有声。脚下两具尸体尚温。黑阎罗惊愕，赵押司蜷缩，血雨静淌。

陆昭眼神如死寂深渊。

包裹重，发簪凉，都在撕扯着陆昭脚下这摊血泥，不过是巨大黑幕撕开的一角。

“收拾干净。”他目光未留。

陆昭翻身上马，直扑苏明远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