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血污掩毒计(2/2)
另一只手迅疾拂落案几上其他零碎物件,制造出一片杂乱,同时口中故意粗声粗气地对那婆子抱怨:
“唉哟!这谁堆的杂物?绊死人了!一盏不值钱的破茶碗也来吓人。还不快收拾干净!”
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那婆子见他在这,脸上的疑色消散了大半,嘀咕了一句“福老爷您仔细些”便讪讪地转回身去,继续守着正堂大门。
王福这才松了口气,箍着王婉晴的手臂微微放松,小心翼翼地把她带离那片沾着死亡气息的地方,拐进旁边的客房。
关紧门,昏黄的光线从窗口投下,映着浮动的尘埃。
王婉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眼泪汹涌而出,扑进福叔宽厚的怀抱里。
“没事了,都过去了……”福叔的手拍着她的背脊,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常年严肃板正的脸上,此刻是纯粹的心疼。
待怀里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了抽噎,王福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他一层层揭开,一股温暖香甜的气息驱散了屋里陈腐的樟脑味。油纸里竟包着两块加了牛乳的桃花酥。酥皮上缀着浅浅的粉色,像春日里最娇嫩的花瓣。
“喏,快拿着,还温乎着呢。东市刘记刚出炉的,叔父平时在王相府里当差,不能常回来看你,这次来与你父亲商议事情,特意多绕道给你带回来两块。”他把点心塞进王婉晴的小手里,声音低沉又心疼。
“吓坏了吧?以后离正堂那女人尽量远点,那些人的心……都染着墨呢,脏得很!”
点心的温度透过油纸,熨贴着王婉晴的掌心,那香甜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的心尖。在这冰冷的深宅里,这点暖意是唯一的光。
王婉晴攥着那桃花酥,仿佛攥着整个童年的温情,叔父他不像父亲,永远高高在上带着审视。也不像嫡母,刻薄寡恩视她如草芥。
“福叔……”王婉晴哽咽着,小脸蹭着叔父温暖的布衫,“我怕……那血……还有嫡母说的话……”
王福低头看着王婉晴红肿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恐惧和绝望。他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沉了沉,似是无奈:
“晴丫头,记住,活在这地界儿,心就得学着硬一点。那些话是毒,听多了会烂心肝。那些血……”他看向紧闭的房门,仿佛透过门板能看到那刺眼的鲜红,声音更低。“那血染的富贵牡丹,底下踩着骨头渣子。得学会自己想法子活下去,自己给自己暖着!”
王福说完叹了口气,揉了揉王婉晴的头发:“点心趁热吃了吧,吃完就回自己屋,什么都别想,有叔在呢!”
王婉晴看着那两块精致的桃花酥,又看向叔父眼中深沉的关怀。
这方小小的客房,隔绝了外面的森然血气,只有油纸包里桃花酥散发的暖香。叔父的身影挡住了门外渗来的寒意。
画面戛然而止。只剩下眼前飞溅的汤渍……
“夫君…啊…痛……痛啊!”哭嚎撕心裂肺。她扑向苏明远。
“婉晴!”苏明远起身去接。鲜血在她裙裾上晕染,染红了地面。
“孩子……我的孩子——啊!!”王婉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啪嗒!”
一个绸缎荷包,从王婉晴袖袋深处震落出来。荷包一只角微微浸入血污,上面用金线精心盘绣的松竹图案,在血色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王婉晴气若游丝,艰难地抬起头,汗水黏在脸上。那双眼睛落在半沾血迹的荷包上。
“…今…早……妾心口一直闷……只…当是昨夜没歇好……”她牙齿咯咯打颤,声音断续,“是…郑姐姐前几日……差人送来的新荷包……她说……最是……安…神……”
郑茗刚踏进花厅门槛,一眼就看到了荷包。
王婉晴嘶吼出来:“香太霸道…我闷…头昏……呕!”
话音未落,王婉晴眼白向上一翻。身体剧烈一抽,彻底晕死在苏明远臂弯中。
“来人,扶夫人去后堂,请大夫和稳婆过府!”
仆役七手八脚把王婉晴抬了出去。
苏明远扑向那个染血的荷包。
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嘶吼:
“郑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