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竹马童谣(1/2)
苏府高墙圈出一方清净,而此刻的书坊内院,午后日头晒得人骨缝发酥。郑茗倚着游廊朱栏,眼皮沉沉欲坠。
“驾!驾!杀贪官!”
一声童音刺破宁静。苏平章跨着青竹“战马”,胖腿生风,炮弹般掠过郑茗身侧。掀起的劲风几乎卷飞她鬓边碎发。
“嗳!”郑茗伸手欲拦,那小肉团已冲向空地。
张申之子张翰穿着宝蓝缎面的簇新袍子,正屏息放一只五彩纸鸢。纸鸢颤巍巍刚离地三尺——
平章的“战马”突然碾过鸢尾。那精工细作的彩鸢,一头栽进泥里,翅骨折碎。
张翰的脸皮由猪肝紫褪成惨白,眼珠盯着“死鸟”,嘴唇哆嗦着。
“呜……
苏平章却勒“马”扬头,童音清亮:
“哭什么?你爹是蝗虫。专啃庄稼的大蚂蚱!”
张翰身后两名豪奴脸色骤变,其中那个三角眼的吊梢眉一竖,狞声吼道:
“哪来的野种!规矩喂狗了?我家小主子也是你这杂碎能辱的?就你娘?哼!谁知肚皮里爬出的是哪家……”
“住口!”另一豪奴急喝,却阻不住那污言秽语。
郑茗目光如电扫过那豪奴腰间挂着的玄铁腰牌。
与当年父亲郑云龙被抓走时,凶徒身上的一模一样。刹那间,滔天旧恨熔成焚心烈焰。
苏平章小脸一懵。他不知何时掏出黄杨弹弓。一粒石子破空厉啸,擦着张翰发髻掠过。将他头上金冠,打得歪斜欲坠。
“送你顶戴。”平章叉腰得意。
“反了天了!”豪奴暴吼。
眼见一场撕咬即发。
“平章——”
郑茗快步掠至场心,不动声色地将那举着弹弓,满面“何错之有”的小崽子护在身后。
她俯身,指尖拈起地上那片破碎纸鸢。唇角绽开温软无害的笑:
“好精致的风筝,可惜了。章儿顽劣,该罚。过来。”
郑茗背对张家,半蹲。她压低声音,恰入平章耳蜗:
“乖,姨娘教你个新曲儿赔罪,比弹弓有趣百倍,唱来大家乐乐?”
苏平章圆眼眨巴,蛮横被新奇压下,好奇凑过小脑壳。
“衍州米,贵如金。小耗子偷粮忙……”
“偷进……”苏平章奶声跟唱:
“偷进张使厅里藏!”
张翰脸上的表情懵懂。身后豪奴脸色阴沉,三角眼凶光毕露。
郑茗仿佛才惊醒,“惊惶”捂住平章小嘴:
“哎哟,童言无忌!快别唱了,失礼!”
拽着犹自得意的肉团子疾步遁走,留下身后一片冰封。
就在郑茗拉着平章匆匆离开书坊片刻后,皇宫嘉鸾殿内,熏香正袅袅升起。
永嘉公主萧玉指尖轻轻敲击紫檀案面。
“唱了什么?”她声线慵懒。
“禀公主,‘衍……州米……贵……贵……如金,小耗子……偷……粮忙,偷进……偷进……张使厅里藏!’”灰衣人伏地,脸憋的通红。
永嘉倏然抬眸:“好一把剔骨刀,坊间正缺这样一句朗朗上口的由头。传令——”
她朱唇轻启:
“本宫要这童谣……明日日出之前,钻进全城人的耳朵……”
同一片天空下,不远处的皇宫演武场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六皇子萧景桓引弓如满月,箭簇寒芒锁定百步外靶心。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
“六殿下!大事不好!”一个内侍连滚带爬扑来,声线抖得不成调。
萧景桓箭尖微偏:“何事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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