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楼赋诗(2/2)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伪装、试探、言语机锋……这一切太慢了!苏明远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常规方法根本探不出深浅。她需要一场爆炸,需要把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窗户纸彻底撕碎!
赌赢了,逼出真相;赌输了,大不了一死,也好过做糊涂鬼!
郑茗动作快如鬼魅,袖中的锋利碎瓷抵在了苏明远的脖颈。
锋刃紧贴着他的皮肤,压出一道细微红痕。
“少跟我绕这些弯。郑茗儿是谁?你,是不是真的苏明远?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苏明远僵了一下,随即竟放松下来。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脖颈上的碎瓷,目光依旧平静地停在郑茗脸上。
他忽然低笑一声,“郑姑娘……这般心急?”他微微侧头,脖颈在碎瓷锋刃上微微移动,“是刚才头疼晕了?还是姑娘对在下早有情思?”
郑茗被他的话怼得气急,握着瓷片的手力气又加重一分。脖颈上瞬间划出血印。
苏明远竟全然不顾颈边的利刃,他抬起握着的酒杯,浅呷了一口。笑道:
“苏某并无恶意。”他放下酒杯,目光坦然地迎视着郑茗的双眼。“你心中郁结,何不一吐?”
郑茗看他不似作伪,若真想对她不利,刚才就有无数机会,何须等到现在。
她抽回抵在他颈间的碎瓷,寒光隐入袖中。她一步跨到桌前,拿起那杯酒,仰头灌下。
前世讲台上的理想,今生卖入青楼的绝望。批改作业的红勾幻化成灭门的血刃。被出版社退回的废稿炼就成命运的枷锁……巨大的荒谬错位感让她癫狂。
郑茗的声音破碎:
——造化弄人,误入殿梁。斟酌再三,一饮而尽!
“大雪寻归路茫茫,纷飞四落断柔肠。
黄门踏破情难诉,布衣荣辱皆赌注。
武周赋诗夺锦袍,盛唐风雅尊文豪。
生不逢时奈何怨,泪眼望雪空惦念。
少时英气复难回,命途多舛欲何为?
寒意淬骨当浮白,倾尽此杯不伤怀!”
诗毕,郑茗闭目等待那该死的头痛袭来——却只余一片死寂。
没有痛?她睁开眼,指尖颤抖地抚上额角,冷汗还黏在鬓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竟真未降临!
一丝狐疑掠过心头。
刚才背诗词头疼,这会怎么不疼了?
难道原创诗词,不罚?!
狂喜瞬间冲散了恐惧。郑茗眼中闪闪发光,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生路。
就在这时,苏明远霍然起身,“啪”的一声带翻了手边矮几上的酒壶,浸湿了他青衫的下摆,他浑然未觉。
苏全紧张地守在门外,手里紧紧攥着他的“百毒避秽乾坤无敌香囊”,耳朵贴在门缝上。
听到里面似乎有争执,他焦急的小声念叨:“完了完了,要动手了!香囊呢?香囊顶不顶用啊?要不要去后厨抓把盐先撒个驱邪阵?”
苏全过于紧张,不小心把香囊掉在地上,里面的硫磺粉撒了一地,呛得自己直咳嗽。他捡起宝贝香囊,把门推开一道小缝。见无事,才放下心来。
门内苏明远正盯着郑茗。
似乎被这首诗磅礴的恨意震慑住了。眼中的疑惑更甚。
苏明远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此诗,当名《痛饮》。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