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深渊回响（1/2）

冲击波的余韵，在南海极渊的灰黑海水中缓缓消散。

杨戬收起光壁，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蠕动的裂痕。眉心银蓝色的印记持续发光，将周围那试图侵蚀而来的虚妄气息隔绝在外。身后三百东海精锐虽惊魂未定，却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无人后退半步。

敖青脸色煞白，方才那冲击波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海龙王，就是在这样一道冲击波下，毫无还手之力地被重创。而杨戬，竟然硬生生挡住了！

“真……真君……”他声音发颤。

杨戬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所有人，后退三十里，结成防御大阵，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

敖青一愣：“真君，您要……”

“那裂痕深处的东西，已经醒了。”杨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它的养料。我进去看看。”

“什么？！”敖青大惊，“真君！那里面太过凶险，您一个人——”

“我有分寸。”杨戬打断他，转头看向那三百东海精锐，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尔等在此接应，若我三日未归，立刻返回东海，禀报陛下。”

三百精锐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敖青还想再说什么，杨戬已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朝着那道蠕动的裂痕，疾射而去。

……

裂痕之内，是另一片天地。

杨戬刚一踏入，便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规则的扭曲——这里的规则，与外界的现世截然不同，仿佛是一个被虚妄意志长期侵蚀、改造后形成的独立领域。

周围没有海水，也没有任何可供呼吸的介质。只有无尽的灰黑色虚空，以及虚空中缓慢飘浮的、如同残骸般的物质碎片。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战舰的残骸，有建筑的废墟，有扭曲的骨骼，还有一些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它们静静地飘浮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坟场。

杨戬收敛气息，将道韵感知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那道心跳般的轰鸣，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震动——每一次震动，整个虚空都会微微颤抖，那些飘浮的碎片也会随之轻轻跳动，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杨戬顺着那震动的来源，一路深入。

不知飞了多久——在此地，时间感知已被彻底扭曲——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座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岛屿”。

不，不是岛屿。

那是一具……尸骸。

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尸骸。它蜷缩成一团，占据了前方数十里虚空，仅仅是一根肋骨，便有百丈之长。尸骸通体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偶尔渗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

而那心跳般的轰鸣，正是从这具尸骸内部传来。

杨戬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是什么。

这是一头——龙。

一头比他在东海见过的任何龙族都要庞大、都要古老的龙。它的骨骼形态，与祖龙有些相似，却又带着一种更加原始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蛮荒气息。

这不是现世的龙。

这是上古……甚至可能是与归墟同时代诞生的、早已灭绝的“原始龙族”。

杨戬忽然想起，曾在沧溟渊的典籍中看到过一段记载：宇宙初开时，归墟与现世之间，曾存在过一类特殊的生灵。它们既不属于归墟，也不完全属于现世，而是游走于两者之间的“守望者”。它们是归墟与现世之间的桥梁，负责引导那些迷途的、不该归入归墟的灵魂，回到正确的循环。

后来，归墟被污染，阴影入侵，这些“原始守望者”便成了第一批牺牲品。它们被阴影侵蚀、吞噬，最终化作虚无，连骸骨都未能留下。

而眼前这具，竟是唯一残存的一具？

不，不对。

杨戬仔细感应，眉头越皱越紧。

这具尸骸的气息，确实与记载中的“原始守望者”相符。但那心跳的轰鸣，却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虚妄意志。

它不是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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