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渊脉潜生（1/2）
毁灭的狂澜，如同太古凶兽的咆哮，在深海中肆虐。
“焚煞源核”的彻底爆发，其威能远超任何人的想象。那颗凝聚了上古凶兽残骸、虚妄本源、以及“九幽焚煞大阵”万古积累的毁灭晶体，在杨戬引动的地脉火毒洪流灌入下，终于抵达了临界点，完成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崩解。
爆炸的核心，先是一瞬间极致的“暗”。仿佛连光都被吞噬，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扭曲一切的黑洞。紧接着，是无量量的光与热喷薄而出！那不是寻常的光芒，而是蕴含着焚煞规则、虚妄本源、以及最纯粹破坏意志的“毁灭之光”。暗红、漆黑、惨绿、污黄……种种象征不祥与终结的色彩交织、翻滚，化为一道直径超过百里的恐怖能量光柱，自“炎煞海渊”入口处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上方虚妄主力强行开辟的真空球形空间，狠狠撞击在更上方的深海与海床！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并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规则层面，响彻在所有能感知到规则存在的生灵神魂深处！东海东南部与南海接壤的这片海域，发生了开天辟地般的剧变！
以爆炸点为圆心，一个不断扩大的、完全由混乱毁灭能量构成的“湮灭领域”急速膨胀！领域之内，海水不是被蒸发，而是直接被“分解”、“湮灭”，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继而融入那狂暴的光热洪流！海底岩层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掀起、撕裂、融化！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布满无数漆黑的裂痕，有些裂痕甚至在吞噬着爆炸本身的光芒与能量！
那三艘悬浮的墟骸母舰首当其冲！最靠近爆炸中心的一艘，甚至连护盾都未能完全亮起，便被光柱直接吞没，庞大的舰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气化，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第二艘母舰拼命向后逃窜，同时撑起所有防御，但依旧被扩张的“湮灭领域”边缘擦中，半边舰体连同内部无数墟骸单位直接化为乌有，剩余部分冒着滚滚浓烟与能量火花，如同断翅的巨鸟，翻滚着坠向更深的海渊。第三艘母舰因距离稍远，且反应最快，在蚀魂魔主灰雾的包裹下，勉强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但舰体表面也出现了大量融毁与裂痕，显然受创不轻。
拱卫母舰的墟骸舰队与飞行单位更是损失惨重，在毁灭洪流的席卷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成片成片地消失。只有少数幸运儿或实力强横者，在爆炸初起时便亡命逃窜，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却也大多带伤。
血龙将的身影，在被光芒吞噬的最后一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与不甘的咆哮，随即彻底消失在那片毁灭的汪洋之中，生死不明。
而引爆这一切的杨戬等人，则在最后关头，踏入了阵灵残响以最后力量开启的“生门”。
……
黑暗。灼热。窒息。
还有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恐怖压力。
这便是杨戬恢复意识后，最直接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嵌入了滚烫的、不断蠕动的岩石之中，全身骨骼都在呻吟，每一寸经脉都充斥着狂暴灼热的异种能量，正与自身残存的“归墟序”道韵激烈冲突、对抗。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喉咙里满是腥甜的血沫。
他艰难地睁开仿佛被粘住的眼睛，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并非想象中安全稳固的地下洞穴，而是一条……正在狂暴奔涌的、由近乎液态的暗红色炽热能量与半融化岩石构成的“地下河流”深处！他就被裹挟在这条恐怖“河流”的边缘，随着狂暴的奔流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身体不时撞击在“河床”两侧那灼热坚硬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生门”连接的，竟然是东海地脉深处、一条极其活跃甚至可以说狂暴的“火毒地脉主脉”！
难怪阵灵残响说生机渺茫！寻常修士，哪怕是金仙，被卷入这种地方，若无特殊手段护体，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便会被狂暴的地脉能量同化、焚毁，或者被高压与撞击碾碎！
杨戬心中凛然，顾不得检查自身具体伤势，立刻强运残存道韵，在体表勉强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混沌暗银光膜。光膜与周围狂暴的地脉能量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但奇异的是，并未被立刻侵蚀消融，反而像是油与水的关系，艰难地将其排斥在外，虽然消耗巨大，却暂时稳住了局面。
“归墟序”道韵对“混乱”与“极端”能量的独特包容与疏导特性，在此刻救了他一命。
他勉强稳住身形，目光焦急地扫视四周浑浊炽热的奔流。澜涛卫！还有那九名渊海卫士！他们是否也成功进入了“生门”？是否也在这条狂暴的地脉主脉中？
“澜涛卫长！”他尝试传音，但神念在如此狂暴混乱的能量环境中，刚一离体便被冲散、干扰，根本无法及远。
只能靠肉眼搜寻。
地脉奔流速度极快，且充斥着大量能量泡沫与岩石碎块，视线极差。杨戬忍着剧痛，逆着奔流方向，艰难地向上游方向移动、搜寻。每移动一寸，都要消耗大量法力与心神维持护体道韵，对抗那恐怖的压力与冲击。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块被暗红能量包裹的巨岩后方，似乎有一抹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银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是澜涛卫的甲胄反光？还是渊海卫士的法力光芒？
杨戬精神一振，立刻奋力朝那个方向游去。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并非澜涛卫，而是两名紧紧靠在一起、气息奄奄的渊海卫士！正是之前负责断后布阵的“怒涛”队中的两人！他们身周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布满裂痕的水系护罩，在狂暴地脉能量的冲击下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破碎。两人皆已昏迷，身上甲胄破碎，伤痕累累，龙血不断渗出，又被高温蒸发。
杨戬连忙上前，将自身护体道韵光罩扩大，勉强将两人也笼罩进来。同时，他取出两粒随身携带的、得自龙宫的疗伤丹药，以法力化开，渡入二人体内，护住他们心脉，暂时稳住伤势。
救下两人后，杨戬继续搜寻。不多时，又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架上，发现了第三名“怒涛”队员，他已经醒来，正死死抓住岩架，苦苦支撑，看到杨戬，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紧接着，杨戬陆续找到了“暗流”队的三名卫士，他们状态稍好，虽也受伤不轻，但意识清醒，且似乎掌握某种联手秘法，共同撑起了一个更稳固的隐匿护罩，在地脉奔流中相对稳定。
“幽鳞”队的三名卫士，则分散在更下游一些的地方，其中一人重伤昏迷，另外两人轻伤，正竭力护着同伴。
九名渊海卫士，竟然一个不少，全部找到了！虽然个个带伤，状态极差，但至少都还活着！
杨戬心中稍宽，将找到的所有人尽量聚拢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地带，这里地脉能量冲击稍弱。他自身道韵消耗巨大，已无法支撑长时间、大范围的护罩，只能由状态稍好的“暗流”队与“幽鳞”队队员轮流维持一个小型防护圈，护住重伤员。
然而，澜涛卫却始终不见踪影。
杨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清楚记得，在最后爆炸的瞬间，澜涛卫将最后一名卫士推入“生门”，自己却被崩塌的巨柱阻挡，慢了半步……难道，卫长他……
“真君，”一名“暗流”队卫士，也是副统领“渊戟”，面色悲戚，低声道，“卫长他……可能……”
杨戬沉默，望着狂暴奔涌的暗红“河流”，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陷入掌心。澜涛卫一路同行，悍勇果决，肝胆相照，若就此陨落……
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
“大家抓紧调息，恢复法力。”杨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却坚定，“此地虽险，却暂时避开了虚妄与爆炸的直接冲击。我们先在此稳住伤势，然后……沿地脉下行方向寻找。卫长若也落入此脉，很可能被冲往下游。”
众人闻言，皆默默点头，强忍伤痛，各自盘膝调息。杨戬也服下丹药，全力运转“归墟序”道韵，一边修复伤势，一边艰难地同化、疏导侵入体内的狂暴地脉能量。他的道韵在这种极端环境的持续磨砺下，虽然痛苦，却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坚韧，对“火毒地煞”规则的适应性也在缓慢增强。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在此地难以准确计时），众人伤势勉强稳住，法力也恢复了一两成。杨戬决定不再等待。
“此地不宜久留。地脉奔流不定，恐有变数。我们顺流而下，一边寻找卫长，一边寻找出路。”杨戬道。他隐约感觉到，这条狂暴的地脉主脉，其奔流方向似乎指向更深处，或许……能通往意想不到的地方。
众人自然无异议。重伤员由轻伤者搀扶，杨戬与渊戟在前开路，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防护圈，随着奔流的趋势，朝着地脉更深处漂去。
地脉深处的景象，光怪陆离，远超常人想象。除了狂暴的能量与熔岩，他们不时能看到一些镶嵌在岩壁中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奇异结晶；一些早已灭绝的、在高温高压下化为化石的古老海兽遗骸；甚至偶尔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有规律的“脉动”，如同大地的呼吸。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地脉河道突然变得更加开阔，奔流的速度也骤然减缓。一片相对平静的、由暗红色液态能量汇聚而成的、宛如地下湖泊般的区域出现在眼前。湖泊中央，隐约可见一片不大的、由某种漆黑如墨、非金非石的材质构成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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