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寂灭凝视（2/2）

它要杨戬帮忙，引导此地狂暴的地脉火毒能量，灌入大阵核心的“焚煞源核”，引爆源核，彻底摧毁大阵，与其中镇压的“焚海孽龙”残骸及虚妄本源同归于尽！绝不让其落入虚妄之手！

杨戬心神剧震！这是何等惨烈与决绝的选择！一旦“焚煞源核”被引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炎煞海渊”乃至周边海域化为彻底的死地绝域！他们这支小队，包括他自己，很可能都无法幸免！

但……若不如此，坐视虚妄获得“焚海孽龙”之力，那么未来东海乃至更广阔天地的生灵，将面临更加深重的灾难！两害相权……

“阵……灵……前辈，”杨戬尝试以道韵意念回应，带着敬意与凝重，“引爆源核，非同小可。我等亦在其中，恐难脱身。可否有他法，暂阻虚妄，或转移‘焚煞源核’？”

“无……他……法……”阵灵残响的意念更加虚弱，却更加坚定，“吾……残……存……之力……仅……够……引导……最……后……一……次……地……脉……暴……动……”

“虚妄……有……‘归寂者’……在……封……印……松……动……瞬……间……其……必……能……强……行……摄……取……源核……”

“唯……有……自……毁……方……可……阻……之……”

“后来者……若……愿……助……吾……完……成……此……愿……吾……残……存……阵……纹……可……为……尔等……开……辟……一……线……生……机……通……往……地……脉……深……处……暂……避……”

“然……生机……渺茫……十不存一……”

“抉择……在……汝……”

意念到此，渐渐微弱下去，仿佛最后的力气即将耗尽。

杨戬沉默了。一边是几乎必死的任务，或许能为东海争取一线未来，但自己与同伴们生机渺茫；另一边是立刻撤退，保全己身，但坐视虚妄获得强大力量，未来祸患无穷。

他不是圣人，亦有求生之念。但一路行来，目睹东海之难，龙宫之殇，敖清音之托付，祖龙之遗志，以及那“归墟序”道韵中所承载的、冥冥中对“平衡”与“秩序”的责任感……让他无法轻易选择后者。

他看向身旁三名虽不明所以、但依旧忠诚警戒的渊海卫士，又望向澜涛卫等人可能前来的方向。这些将士，皆是有血有肉，奉命而来，自己有何权力，将他们带入几乎必死的绝地？

然而，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之际——

“杨戬真君！”澜涛卫带着六名卫士，悄然潜行而至，与“暗流”队汇合。澜涛卫显然也察觉到了此地气氛的凝重与杨戬神色的异常，传音问道：“情况如何？方才那‘归寂者’……”

杨戬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将阵灵残响的求助与选择，简明扼要地以神念告知了澜涛卫。

澜涛卫听罢，虎目之中精光暴闪，沉默数息，竟无太多犹豫，沉声道：“真君，末将以为，当助阵灵前辈，完成此愿！”

“卫长？”杨戬看向他。

“末将乃渊海龙族，亦是祖龙后裔分支。守护秩序，对抗虚妄，乃吾族天职！”澜涛卫语气铿锵，“‘焚海孽龙’之力，绝不可落入虚妄之手！否则，今日之东海，便是明日之渊海，后日之诸天！与其坐视浩劫降临，不如搏此一线生机，纵死无悔！至于弟兄们……”

他看向九名肃立的渊海卫士，目光扫过他们年轻或坚毅的脸庞：“尔等可愿随本将，行此壮烈之事？”

九名卫士互相对视一眼，眼中虽有对死亡的敬畏，却无半分退缩，齐齐单膝跪地（在海水中），低声道：“愿随卫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忠诚与决心。

杨戬心中动容。他看着这些可敬的战士，又望向那幽深恐怖的“炎煞海渊”入口，以及上方虎视眈眈的虚妄主力。

“归墟序”道韵在体内缓缓流转，那源自归墟本质的“包容终末”、“见证轮回”的意境，似乎让他对“生死”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有时候，求生是本能，但求死（为了更大意义的生）或许……也是一种道。

他缓缓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既如此，杨戬愿与诸位同行。阵灵前辈，请告知具体该如何做。”

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决意，那即将消散的阵灵残响，传递来最后一道清晰的意念，以及一幅简略的、标注着几个关键节点与路线的能量脉络图……

“后来者……大……善……”

“按……图……所……示……至……‘震位’……地脉……节点……”

“以……汝……归墟序……引……动……节点……积蓄……之……火毒……”

“吾……将……残……力……开……启……直通……源核……之……‘焚煞甬道’……”

“灌……入……源核……后……立……刻……沿……甬道……旁……‘生门’……遁……入……地脉……深处……”

“生……死……各……安……天命……”

“吾……去……矣……”

意念彻底消散，那残破阵纹的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

杨戬与澜涛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行动！”

没有更多言语，十一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标注的“震位”地脉节点潜行而去。上方，虚妄主力依旧在静静等待。下方，“炎煞海渊”深处，那被封印了万古的凶煞之力，似乎也感应到了最终的命运，发出了低沉而亢奋的呜咽。

一场决定东海未来命运、亦关乎生死的豪赌，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