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喘息之机（1/2）

海眼深渊·余波难平

毁灭性的爆炸余波在“海眼之源”的界域内缓缓沉降，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的沙盘，但那满目疮痍的痕迹与空气中依旧剧烈震荡的规则涟漪，却昭示着方才那短暂却凶险万分的交锋是何等惨烈。

观测平台已彻底化作一片废墟，巨大的法宝残骸与崩碎的禁制符文四处散落，仅剩下几处核心阵基还在闪烁着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光，勉强维持着这片空间不至于彻底崩塌、将狂暴的“海眼”能量直接倾泻到龙宫之中。龟丞相与玄波长老正带领着匆匆赶来的几位“镇海司”长老，手忙脚乱地布设着临时稳定阵法，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气息不稳，显然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澜涛卫半跪在废墟一角，怀中是已然昏迷过去的敖清音。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胸前衣襟沾染着刺目的金色龙血，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手中那枚“祖龙令”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但仍被她无意识地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澜涛卫正小心地往她体内渡入精纯的渊海龙元，试图护住她溃散的心脉与濒临熄灭的祖龙血脉火种，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这位新龙王若在此刻陨落，对刚刚经历重创的东海龙宫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杨戬盘坐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完整的阵基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混沌暗银的道韵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他的情况比敖清音稍好，但也绝谈不上轻松。眉心那道裂痕印记此刻颜色变得有些晦暗，边缘甚至隐约有极细微的、暗金色的“污染”痕迹在试图侵蚀——那是方才强行引动一丝归墟“寂灭”真意、并近距离接触那些被污染祖龙精魄与封印污秽能量所付出的代价。体内新生道韵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花园，虽然根基未损，但枝叶凌乱，运转滞涩，需要时间梳理、平复。更麻烦的是，方才那镇压之物最后传递出的、关于“钥匙”与“归墟之门”的意念碎片，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他识海中回荡，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悸动。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河隐现，却带着一丝疲惫。目光首先投向昏迷的敖清音，见她气息虽弱但已被澜涛卫稳住，心下稍安。随即，他的视线转向那依旧布满裂痕、中心处被强行“堵”住、但周围污秽能量仍在缓慢渗出的“镇源龙印”。封印暂时是稳住了，或者说，是被敖清音拼死一击强行“钉”住了崩溃的进程，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封印的核心结构已遭重创，内部镇压之物的意志已然部分苏醒，且与归墟深处的某种存在建立了更清晰的联系……下一次爆发，只会更加猛烈，更加难以抵挡。

“杨戬道友，陛下她……”龟丞相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稳定阵法，踉跄着走过来，老脸上满是焦虑与后怕。

“性命暂时无忧，但本源损耗极重，神魂受创，需立刻返回龙宫深处，以最精纯的龙元与祖龙遗泽温养，辅以奇珍丹药，方有可能恢复。”杨戬声音有些沙哑，“此地不可久留，封印虽暂稳，但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异动。需立刻撤离，加强外围封锁。”

“老朽明白！”龟丞相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撤离事宜，同时传令调集龙宫最好的医官与丹药。

澜涛卫轻轻抱起昏迷的敖清音，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他对杨戬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身影化作一道银蓝流光，当先朝着通往龙宫的紧急通道而去。现在每一息时间对敖清音而言都至关重要。

杨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海眼之源”，也化作一道暗银遁光，紧随其后离开。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海眼之源”深处，那被暂时堵住的裂痕缝隙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而漠然的意念，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了一下他残留的道韵气息，随即隐没。

潜龙殿·新王伤重

敖清音被安置回了“潜龙殿”深处，那间原本属于龙王敖广、如今已成她寝宫的静室。静室之下，直接连通着龙宫地脉核心与“化龙池”的部分本源，是龙宫灵气与祖龙遗泽最为浓郁精纯之地之一。

数位白发苍苍、气息沉凝的龙宫御用医官（本身亦是修为高深的龙族长老）早已在此等候。他们仔细检查了敖清音的伤势后，皆是面色凝重。

“陛下强行燃烧本命精血，引动‘祖龙令’超越自身负荷的威能，致使血脉本源亏损近三成，龙魂受震荡，道基亦出现裂痕。”为首的老医官，被称为“回春圣手”的玄参长老，语气沉重，“更麻烦的是，那封印污秽能量中蕴含的怨念与虚妄规则，有少许侵入了陛下经脉与神魂，虽被‘源钥’气息与祖龙血脉本能抵抗、压制，但若不清除，恐成隐患，甚至影响日后修为进境与……神智。”

澜涛卫、龟丞相、以及匆匆赶来的几位核心宿老闻言，皆是心头一沉。本源亏损三成，道基裂痕，还有虚妄怨念入侵……这伤势，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可能治愈？需要多久？”龟丞相急切问道。

玄参长老沉吟片刻：“若不计代价，动用龙宫秘藏中最顶尖的‘九转还龙丹’、‘万载海魂髓’等圣药，配合此地地脉核心与‘化龙池’本源之力日夜温养，再佐以老朽等人的‘九龙回春针法’，或可在一年内稳住伤势，补回部分亏损本源，修复道基裂痕。但想要彻底祛除那虚妄怨念侵染，并恢复到全盛状态……至少需三载苦功，且需陛下自身意志极为坚韧，配合净化。”

三年！对于动辄以千年计寿元的龙族而言，三年或许不算长，但对于此刻内忧外患、随时可能爆发更大危机的东海龙宫而言，龙王重伤沉疴三年，简直是不可承受之重！

“就没有更快的方法了吗？”一位宿老焦声道。

玄参长老摇头：“陛下伤势牵动根本，急不得。若强行以猛药或秘法催愈，恐损及潜力，甚至留下不可逆的道伤，那就……”

众人沉默。他们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只是形势逼人。

“当务之急，是稳住陛下伤势，防止恶化。”杨戬的声音从静室门口传来。他已调息片刻，压制住体内紊乱的道韵，虽脸色依旧不佳，但已能行动。他走进静室，目光落在榻上面无血色的敖清音身上。“玄参长老，请立刻施为，所需一切药物资源，尽可调用。陛下安危，关乎东海存续。”

玄参长老点头，不再多言，立刻与其他几位医官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先以金针封住敖清音几处关键窍穴，稳住气血与神魂，然后取出数个散发异香的玉盒，开始调配药物。静室中很快弥漫开浓郁的药香与精纯的龙元波动。

龟丞相示意众人退出静室，只留下必要的医官与侍女。

偏殿·暗流决策

众人来到“潜龙殿”偏殿，气氛更加沉重。方才“海眼之源”的惊变与敖清音的重伤，如同两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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