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破界梭光（2/2）

“吼——！！！”

骷髅蜈蚣墟骸发出无声却撼动星云的愤怒咆哮！其他几具赶到的墟骸也疯狂地攻击着那片残留的空间波动区域，试图重新撕开通道，却徒劳无功。破界梭的传送是单向且随机的，一旦启动，痕迹便迅速被归墟本身的混乱规则抹平。

星云深处，那半塌的尖塔在失去核心支撑后，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碎片，融入了永恒的淡蓝光雾之中。

墟骸们在原地暴躁地盘旋搜寻了许久，最终，那具刀锋骨龟墟骸发出一道冰冷的神念波动，似乎在传达着什么命令。片刻后，所有墟骸停止了无意义的搜寻，重新集结，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似乎是归墟连通外界的某个已知薄弱点——迅速离去。显然，它们并未放弃追捕，而是转变了策略，准备在归墟之外，布下天罗地网。

而此刻，破界梭撕裂的通道内，是一场与空间乱流和混沌能量的亡命搏杀。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无尽的、五颜六色的狂暴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条疯狂的鞭子，抽打着被暗蓝色梭形光罩（破界梭自带的临时防护）勉强包裹的众人。光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表面不断被乱流撕开细小的缺口，又艰难地弥合。每一次震荡，都让本就重伤的众人气血翻腾，伤势加剧。

龟丞相将杨戬和敖清音死死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大部分冲击。他能感觉到，破界梭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这临时通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将他们抛入永恒迷失的时空乱流之中。

炎烁、霜华、闪统领则背靠背，将所剩无几的力量全部注入护罩，协助稳定。岩统领倒在护罩边缘，失去了独臂和半边肩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仅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没有昏迷。

就在破界梭光罩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众人即将被乱流彻底吞没的绝望时刻——

前方混沌的乱流深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稳定的……白光？

那白光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温暖、坚实、“存在”的感觉，与周围狂暴混乱的混沌色彩格格不入。仿佛是绝望沙漠中突然出现的绿洲，又像是无尽黑暗海面上指引方向的灯塔。

“是……出口？！”龟丞相精神一振，濒临崩溃的心神强行提起。

破界梭似乎也感应到了那点白光，残存的最后力量猛地爆发，拖着残破不堪的光罩与其中奄奄一息的众人，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点白光，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轰——！”

剧烈的震动与刺目的光芒同时爆发！众人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层坚韧无比的薄膜上，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们震散！紧接着，是薄膜被撕裂的清脆声响，以及……截然不同的空气、光线、还有……浩瀚无垠的水元气息？

“噗通！”“噗通！”“噗通！”

数声落水般的闷响。

咸涩、冰冷、却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感官。

他们……冲出了归墟！落入了一片……海域之中？

龟丞相在落水的瞬间，强忍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和神魂的剧痛，第一时间确认杨戬和敖清音的气息尚存，然后拼命划水，将两人带向水面。同时，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寻找其他人的踪影。

这里似乎是一片深邃的海渊，光线昏暗，但并非归墟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水压力巨大，却也能感受到水流的方向与生命的脉动。抬头望去，隐约能看到极高极远处，有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闪烁——那是海面？还是某种深海发光生物？

不远处，炎烁和霜华也挣扎着浮出水面（或者说，浮到他们当前所在的深度），两人紧紧抓着昏迷的岩统领和闪统领。

“丞相！我们……这是在哪里？”炎烁喘着粗气，声音在水中传递，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

龟丞相摇头，老脸疲惫至极：“不知……破界梭坐标随机……但此地水元充沛，且有生灵气息……绝非归墟之内……或许……是东海某处深海？抑或是……其他水域？”

他一边说，一边尝试扩散出微弱的神识，探查周围环境。神识所及，尽是幽深冰冷的海水，以及一些形态奇特的深海生物。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也没有感应到熟悉的东海龙宫阵法波动或明显的虚妄气息。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他们此刻的状态，随便来一头凶猛的深海巨兽，都可能成为灭顶之灾。

“必须先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真君和公主……处理伤势……”龟丞相喘息着，目光扫过昏迷不醒、气息依旧微弱的杨戬，以及同样昏迷、但手腕灰暗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几分的敖清音，又看了看重伤濒危的岩统领和状态极差的炎烁等人，心中沉甸甸的。

他们逃出了归墟，但付出的代价惨重无比。真君生死未卜，公主情况不明，战力几乎归零，且身怀可能引来无穷祸患的“钥匙”。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然而，至少，他们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龟丞相深吸一口冰寒的海水，强迫自己振作。他辨别了一下水流相对平缓、且隐约有微弱灵气汇聚的方向，低声道：“随我来，先往那边……看看……”

一行人，如同深海中受伤的鱼群，互相搀扶，挣扎着，朝着未知的前方，缓慢而艰难地游去。

在他们身后，那破界梭打开的通道早已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在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幽深海渊的更深处，一片沉没在亘古黑暗中的、由巨大珊瑚与奇异晶石构成的古老废墟阴影里，几盏幽绿的、如同鬼火般的“灯光”，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灯光”缓缓移动，映照出废墟中一些模糊而诡异的轮廓，以及……一些非自然的、带着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巨大石柱与残破建筑。

这里，似乎并非纯粹的自然海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