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惊雷地网(2/2)
“陛下,此计真能成?”工部尚书瞿式耜满头大汗,“十万斤火药埋于地下,万一……”
“没有万一。”李维指着城外地形,“你看,清军若攻朝阳门,必从这片开阔地列阵。待其前锋进至百步,中军入阵,点燃火药——这便是朕送多尔衮的‘地火雷’。”
“可如何点燃?总不能派人冲出去……”
“用引信。”李维展开图纸,“火药罐之间以竹管相连,竹管内填慢燃火药。引信总口设在城墙根,点燃后,半刻钟传遍全阵。届时——”他做了个爆开的手势,“天崩地裂。”
瞿式耜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引爆点,后背发凉。这是何等狠辣的战法,又是何等精密的算计。这位皇帝,简直像是专为战争而生。
“报——”传令兵奔上城楼,“郑芝龙使者到,提出……联姻之请。”
听完条件,李维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个郑芝龙,要当国丈了。告诉他,朕准了。”
“陛下!”瞿式耜急道,“太子婚事关乎国本,岂能与海寇……”
“海寇?”李维收住笑声,“他现在是镇海公,是朝廷重臣。他女儿,配得上太子。”他顿了顿,“但婚事需待战后再办。眼下,让他先把五万精锐调到镇江——清军若渡江,郑家水师第一个上。”
这是以子为饵,钓郑家出力。瞿式耜明白了,但心中仍不安:“若郑芝龙假意答应,实则观望……”
“他不会。”李维望向东方,“郑芝龙这种人,下了注,就会跟到底。现在他押的是大明,是太子。只要太子在,郑家就是外戚;太子登基,郑家就是第一勋贵。这笔账,他算得清。”
正说着,远处传来闷雷声。不是雷,是炮——江北清军的试射开始了。
六月二十六,和州清军大营。
多尔衮盯着沙盘,眉头紧锁。武昌已下,南京门户洞开,但探子回报的军情却透着诡异:明军水师放弃安庆,退守采石矶;南京城外大兴土木,不知在挖什么;江西出现一股流寇,专劫粮船;郑芝龙突然调集水师北上,停驻镇江……
“不对劲。”他抬头看向洪承畴,“洪先生,你怎么看?”
洪承畴沉吟道:“皇上,明军这是要收缩兵力,死守南京。但城外工事……臣疑是陷阱。至于郑芝龙,此人首鼠两端,不可轻信。臣建议,分兵两路:主力仍攻南京,偏师扫荡江西,先灭那股流寇。”
“流寇?”多尔衮冷笑,“怕是明军伪装的。传令阿济格,让他分兵三万,清剿江西。南京这边……”他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三日后,总攻。不管什么陷阱,二十万大军碾过去,都是平地。”
当夜,南京武英殿。
李维在烛光下写密信。一封给朱慈烺:“鄱阳湖事毕,速返南京。郑家联姻之事已定,你需有准备。”一封给黄得功:“采石矶可守则守,不可守则退,保全水师为要。”最后一封,是给史可法的绝密指令。
“史卿见字如面:若南京不守,你率部南撤,据守仙霞岭。闽粤之地,可作基业。太子年幼,需老臣辅佐。大明国祚,尽托于卿。”
写完,他盖上玉玺,将信交给骆养性:“这三封信,若朕战死,即刻送出。若朕活着……烧掉。”
“陛下!”骆养性跪地,“臣誓死护卫陛下!”
“你的职责不是护卫朕,是护卫大明。”李维扶起他,“去吧,让朕静一静。”
殿内只剩他一人。李维走到铜镜前,镜中人鬓角已白,眼角有细纹,左臂伤口还在渗血。穿越不过百日,却像过了半生。
他想起那个图书馆的夜晚,想起煤山的老槐树,想起扬州的血,想起陈洪范最后的笑容。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李维的记忆,哪些是朱由检的过往。
“后来者善之……”他喃喃重复周皇后遗言,忽然对着镜子问,“朱由检,若你在天有灵,告诉我——朕做的,对吗?”
没有回答。只有夜风吹动烛火,影子在墙上摇晃。
殿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李维拔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寒芒。明日,也许就是决战之日。这座他拼命守住的南京城,这座朱元璋建都、朱棣迁都、如今他又回来死守的城,能否再创奇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战,必须打。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那些还活着、还在相信的人。
(第八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