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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黄金之国的诱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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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光复元年十一月廿三,巴达维亚总督府议事厅。

三张椅子摆在厅中,坐着三个人。施琅居中,代表大明;左侧是葡萄牙澳门总督罗朗索,右侧是荷兰议会派远东事务代表德·维特。三人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厚厚账册,上面记载着从巴达维亚缴获的一切:白银一百五十八万两、黄金七万两、香料八千桶、象牙六百根、玳瑁三百箱……

“按战前约定,”施琅开口,“战利品,大明取七成,议会派取三成。葡萄牙不参与此战,故不在分配之列。”

罗朗索脸色铁青:“施将军,澳门为诱饵,吸引荷兰舰队来攻,我军伤亡五百,港区损毁严重!岂能一无所获?”

“总督阁下的损失,大明愿补偿。”施琅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白银五万两,用于修缮港区;另拨战船两艘,补充澳门水师。”

“两艘船?”罗朗索冷笑,“我澳门损失了六艘!”

“那六艘是三十年前的旧船,本就该淘汰了。”施琅不动声色,“这两艘是俘获的荷兰盖伦船,去年才下水,每艘价值八万两。总督阁下若不要,本将可收回。”

罗朗索噎住了。他当然想要,新船谁不想要?但面子上下不来。

德·维特咳嗽一声:“罗朗索总督,议会派愿从所得中,分出一成给葡萄牙,作为……对澳门损失的慰问。”

这话说得巧妙。不是赔款,是慰问;不是大明给,是议会派给。既给了葡萄牙台阶,又维持了大明的面子。

罗朗索脸色稍缓:“那香料……”

“香料交易权可共享。”施琅接话,“今后三年,葡萄牙商船可在巴达维亚按市价七成采购香料,限额每年一千桶。”

这是真金白银的让利。香料运到欧洲,利润十倍不止。

罗朗索终于点头:“好,葡萄牙接受。”

第一关过了。

施琅看向德·维特:“阁下,议会派的三成,是折算成白银,还是实物?”

德·维特犹豫了。他想要白银,但议会派更需要船——没有舰队,如何控制远东的据点?

“一半白银,一半舰船。”他最终道,“另外,议会派需要大明承诺,十年内不向西越过马六甲。”

这是划界。马六甲以东归大明,以西归议会派。

施琅笑了:“本将只能承诺,大明水师十年内不会主动进入印度洋。但若西洋人先犯我海疆……”

“那是当然。”德·维特松了口气。有这个承诺就够了。

三方签字画押。

巴达维亚这座东方香料之都的归属,就此尘埃落定。

但施琅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城中还有两万荷兰人、一万土着、五千汉商,如何治理?香料贸易网如何接管?西边虎视眈眈的西班牙人如何应对?

他走出总督府,望向西边的海。

那里,通往印度洋的航道,正等着大明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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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辽东辽阳城外。

鳌拜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稻田,眉头皱成了疙瘩。田里结着薄冰,土地冻得硬邦邦。几个女真汉子笨拙地挥舞着锄头,没挖几下就虎口震裂。

“这地……怎么种?”镶白旗佐领额尔德尼抱怨,“在我们草原,这时候该冬猎了!”

旁边监督的汉官是个年轻进士,叫孙传庭,刚从南京户部调来,负责安置女真移民。他耐着性子解释:“辽东地寒,九月就该收完稻子,现在确实不是农时。但朝廷拨了土豆种子,这东西耐寒,开春就能种。”

“土豆?”鳌拜抓起一颗土疙瘩似的东西,“这东西能吃?”

“能,而且高产。”孙传庭让人架起铁锅,现场煮了一锅土豆,“诸位尝尝。”

女真首领们将信将疑地尝了,味道寡淡,但确实顶饿。

“光吃这个不行。”鳌拜扔下土豆,“我们要肉,要奶!”

“有。”孙传庭指向远处,“朝廷在大小凌河划了牧区,各位可派部众去放牧。但按条款,每户限养羊二十只、牛五头、马三匹,超出的需缴牧税。”

“凭什么?!”额尔德尼怒了,“我们在草原时,想养多少养多少!”

“因为牧场有限。”孙传庭语气转冷,“辽河平原要安置八旗六万人,若都去放牧,草地三个月就啃光了。到时牛羊饿死,各位吃什么?”

这话在理,但女真人听不进去。

眼看要吵起来,鳌拜摆手制止。他看向孙传庭:“孙大人,朝廷让我们种地,我们学了。但孩子的事……能不能通融?”

他指的是“女真学堂”。朝廷要求各旗选送十五岁以下子弟入学,学汉文、农技、律法。但女真贵族们抵触——孩子学了汉人的东西,还会听祖宗的话吗?

“此事没有通融。”孙传庭斩钉截铁,“陛下明旨:凡入学者,每月发粮一石、银一两。学成后,可直接入辽东都司为吏,表现优异者可保送南京国子监。这是天大的恩典,各位不要不识抬举。”

恩威并施。

鳌拜沉默良久,最终挥手:“罢了,送吧。”

他知道,这是阳谋。用前程诱惑女真子弟学汉文化,一代人后,女真还是女真吗?

但形势比人强。岳托死了,女真内部不稳,蒙古人虎视眈眈。再不靠紧大明,八旗迟早分崩离析。

“孙大人,”他低声道,“学堂……能不能也教教骑射?祖宗的手艺,不能丢。”

孙传庭看了他一眼,点头:“可。每旬安排两日习武,教骑射、刀枪。”

这是妥协,也是尊重。

鳌拜心中稍安。至少,没把他们当牲口圈养。

远处的辽阳城,炊烟袅袅。

女真人的新时代,就从这锅寡淡的土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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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廿八,南京海外舆图馆。

赵德芳颤抖着手,捧着一卷几乎碎成粉末的羊皮。这是从巴达维亚总督府密室中找到的,混在一堆荷兰文档案里,险些被当废纸烧掉。

“这是……宋纸!”老人老泪纵横,“你们看这纸纹,看这墨色,至少六百年了!”

羊皮上绘着海图,线条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海岸轮廓。图的左上角有一行小字,不是汉字,也不是番文,而是一种奇特的符号。

“这是……女真文?”徐光启皱眉。

“不,是契丹文。”赵德芳激动道,“老夫在宋镇古籍中见过类似的!契丹文失传已久,这图……可能是辽代遗物!”

契丹?辽代?

所有人都愣住了。辽国两百年前就亡了,怎么会有海图藏在荷兰人的密室里?

郑克臧仔细辨认那行小字,忽然道:“这不是契丹文,是西夏文。你看这个字——”他指着一个像“山”的符号,“西夏文的‘金’字。”

“金?”赵德芳凑近,“金洲?黄金之国?”

“可能是。”郑克臧看向徐光启,“下官建议,立刻派人去巴达维亚,搜查总督府所有密室、暗格。荷兰人经营东方百年,收集的典籍、海图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徐光启点头:“本官这就上奏陛下。”

但赵德芳已等不及了。他伏在案上,用放大镜一寸寸查看羊皮图。图的右下角有一片陆地轮廓,旁边标注着西夏文小字。他看了许久,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这里……画的是‘南瞻部洲’!”

“什么?!”徐光启抢过放大镜。

果然,那片陆地的形状,与三宝太监海图上标注的“南瞻部洲”有七分相似。但更惊人的是——图上还画了一条航线,从占城(越南)出发,经爪哇、满剌加,绕过一片巨大的陆地南端,最后抵达……另一片大陆的西海岸。

航线终点,画着一座金山。

“这不可能……”赵德芳喃喃,“南宋时,就有船队绕过南瞻部洲?还到了另一片大陆?”

“可能不是南宋。”郑克臧指着图上一处破损,“这里隐约有‘大辽’二字。如果是辽代……那比南宋还早。”

辽代?契丹人下西洋?

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查!”徐光启拍案,“调阅所有辽史、宋史海外记载!再派人去北疆,查辽代遗迹,看有没有相关线索!”

如果是真的,那华夏先民探索海洋的历史,就要重写了。

而那条航线终点……真有黄金之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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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五,日本长崎港。

郑克臧的船在引水船带领下,缓缓驶入港区。长崎是日本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港内停泊着荷兰、葡萄牙、中国商船,但数量比十年前少了大半——德川幕府的锁国令越来越严了。

码头上,一群穿黑衣的幕府官员等候多时。为首的是长崎奉行(地方官)小笠原忠真,五十来岁,面容严肃。

“大明使节远来辛苦。”小笠原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但幕府有令:外国使节不得上岸,只能在船上接洽。”

这是下马威。

郑克臧不动声色:“本官奉大明洪武光复皇帝之命,前来与德川将军商议琉球、通商事宜。若不得上岸,如何议事?”

“可派副使上岸。”小笠原道,“正使需在船上等候将军旨意。”

这是羞辱。正使不如狗。

郑克臧身后的副使、锦衣卫百户周平按刀欲起,被郑克臧抬手制止。

“好。”郑克臧微笑,“那本官就在船上等。不过——”他话锋一转,“本官离京前,陛下交代,若日本无意通商,大明水师可自行与琉球、朝鲜商议海防。到时,若有船队误入日本海域……还望贵国海防周全。”

这话是威胁,也是事实。大明水师新胜荷兰,士气正盛。若真在日本沿海晃悠,幕府睡得着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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