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一纸军令赴边关（2/2）

李宇文快步走到窗边，望着海东青的身影。它在夜空中盘旋一周，发出一声清脆的唳鸣，随即朝着冀州的方向疾驰而去，翅膀划破沉沉夜色，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便缩成一点微弱的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余下一缕渐远的风声。

他站在窗前，久久不曾离去。关外的风，依旧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凝重。这封信，不仅是一道换防的军令，更是维系天下安稳的纽带，容不得半点差错。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只要他李宇文一日在，便要守好这片土地，护好这土地上的万千百姓，绝不让战火，烧到中原半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落霞关的校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昨夜的厮杀痕迹已被尽数抹去，暗红的血迹被黄沙掩埋，只余下淡淡的血腥气，混在晨风中，刺鼻得很。遍地的尸体也已被妥善处理——战死的将士被裹上白布，厚葬于关外的英烈冢，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等着后人祭奠；被俘的青壮则被编入了先登营，换上了崭新的铠甲。如此一来，苏赫巴鲁的先登营兵力骤然扩增至十二万，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气势如虹，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李宇文一身戎装，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佩剑的剑穗随风飘动，他站在校场中央的点将台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目光如炬，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士兵，朗声道：“朱老三听令！”

“末将在！”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应声出列，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他生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更添几分煞气。

“命你陷阵营，即刻接手落霞关城防！”李宇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如金石落地，“城防之事，责任重大，尔等务必严加戒备，白日里操练不懈，黑夜里轮值守卫，不得有丝毫懈怠！若有奸细混入，或敌军来犯，定要第一时间禀报——丢了落霞关，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朱老三抱拳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微微发颤。

李宇文又将目光转向苏赫巴鲁，那双锐利的眸子，陡然沉了几分：“苏赫巴鲁！”

“末将在！”

苏赫巴鲁大步出列，一身铠甲擦得锃亮，脸上带着几分肃然。

“先登营新添兵员，人心未稳，战力未合！”李宇文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字字如刀，割得人皮肤发紧，“从今日起，抓紧操练磨合，务必在一月之内，将这群新兵淬炼成利刃！记住，入我麾下，便是军纪严明之师！无论何人，敢擅动百姓一针一线，敢滋扰地方一分一毫，杀无赦！”

“杀无赦！”

十二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惊得校场边的梧桐叶簌簌落下，纷纷扬扬如蝶舞，更惊起了树梢间的数只飞鸟，扑棱棱地冲上云霄。

数日后，冀州节度使府。

霍云廷正埋首处理公务，案上堆满了文书，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微凉。忽闻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鹰唳，那声音清越嘹亮，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他心头一动，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如箭般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府中的梧桐树上，铁爪抓着枝干，发出一阵咯吱的轻响。定睛一看，竟是李宇文驯养的那只海东青——那抹脖颈间的雪白，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心中一跳，连忙起身走出书房，快步来到梧桐树下，亲手将海东青抱了下来。冰凉的羽毛蹭过指尖，他一眼便看到了它腿上绑着的锦缎信封，那熟悉的烫金纹路，让霍云廷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解下信封，快步走回书房，反手关上房门，才颤抖着手指，拆开了那封沉甸甸的信。

信笺上的字迹，笔力遒劲，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锐气，正是李宇文的手笔。霍云廷逐字逐句地读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指尖捏着信笺的力道，渐渐收紧。待读完最后一个字，他长舒一口气，胸中的疑云尽数散去，心中已然明了李宇文的全盘计划——那字里行间的权衡与担当，沉甸甸的，压得他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