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肥皂玻璃外销（1/2）
秋霜染白了李家坪的屋檐，却没冻住望川商盟后院工坊的热气。
皂角工坊里，几十口大锅咕嘟咕嘟地煮着油脂和碱水，蒸腾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皂香，飘出老远。妇人们挽着袖子，用木勺搅着锅里的浆糊，待那浆糊冷却凝固，再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用草绳串起来，晾在院中的竹竿上。阳光一照，那些黄澄澄的肥皂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块块凝脂。
隔壁的玻璃工坊更是热闹。炉火将坩埚烧得通红，融化的玻璃液在工匠手中翻滚，拉成细长的丝，压成平整的片，或是吹成晶莹剔透的瓶子。阳光透过那些玻璃片，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看得围观的外商啧啧称奇。
李婉儿踩着青石板路走来时，正撞见几个西域商人围着玻璃架打转。为首的胡商满脸络腮胡，穿着一身窄袖长袍，手里捧着一块透明的玻璃片，对着阳光左看右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旁边的通译连忙道：“婉儿姑娘，胡商说这玻璃比西域的水晶还透亮，问能不能多订些，运往波斯贩卖。”
李婉儿嘴角噙着笑，缓步走到近前。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却难掩眉宇间的干练。她接过胡商手中的玻璃片，指尖划过光滑的表面，轻声道：“这批玻璃是新出的料，杂质少，透光好。胡商若是诚心要，我给你算批发价——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片，一两白银；一个玻璃瓶子，五百文铜钱。量大从优，还包送货到西域边境。”
那胡商听得通译转述，眼睛顿时亮了。他伸出三根手指，连说带比划：“我要三百块玻璃片，五百个玻璃瓶子！还有你们的肥皂，也要一千块！”
“肥皂的价，胡商是知道的。”李婉儿淡淡道，“一块肥皂，三十文铜钱，去污力强，还能留香。不管是洗衣还是沐浴，都是上好的物件。”
胡商连忙点头。他上次从李家坪带回去的十块肥皂，在西域的市集上被哄抢一空，一块竟卖到了一百文的高价。这次他特意带了足够的银两，就是想多囤些货，狠狠赚一笔。
旁边几个北狄的商人也凑了过来，操着生硬的汉话道：“婉儿姑娘，我们也要肥皂和玻璃！北狄的贵族最爱这些稀罕物，你给我们留些！”
李婉儿笑着点头：“诸位放心，望川商盟的货，管够。不过有个规矩——凡是从我们这里拿货的，都得答应我一件事。”
众商人均是一愣，忙问何事。
“我们的肥皂和玻璃，不仅要卖给贵族，也要卖给普通百姓。”李婉儿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肥皂三十文一块，玻璃五百文一个，这是底价，你们不能加价超过五成。若是敢哄抬物价，欺压百姓，望川商盟日后便断了你们的货。”
这话一出，众商人面面相觑。有个江南的商人忍不住道：“婉儿姑娘，做生意讲究的是低买高卖，你这般限制，我们赚的可就少了。”
“少赚些，能积些阴德。”李婉儿瞥了他一眼，“望川商盟做生意，向来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肥皂和玻璃，不是用来让你们盘剥百姓的，是用来改善他们生活的。你们若是不答应，现在便可以走。”
那江南商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却也不敢真的离开。望川商盟的肥皂和玻璃，是独一份的稀罕物，错过了这次，再想拿货可就难了。他思忖片刻，咬牙道：“好！我答应！绝不加价超过五成！”
其他商人也纷纷应承下来。他们心里清楚，就算只加五成，也是一笔不小的利润。
李婉儿见众人应下，脸上才露出笑意。她对着身边的伙计道：“去库房提货，按他们报的数装上车。另外，每个商队都配两个护卫，一路护送到边境，确保货物安全。”
伙计应声而去。众商人千恩万谢，跟着伙计去库房提货。
待众人走后，李婉儿才松了口气。她走到玻璃架旁，拿起一个刚吹好的玻璃花瓶，对着阳光端详。这花瓶晶莹剔透，瓶身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是李石头带着工匠们琢磨出来的新样式。
“这玻璃，若是能做成镜子，怕是更值钱。”李婉儿喃喃自语。她想起李望川留下的笔记里，写着制作玻璃镜的法子，只是眼下工坊的火候还不够，还需再琢磨琢磨。
“婉儿姑娘！”一个伙计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云英嫂子让你去议事厅一趟，说是有急事！”
李婉儿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放下玻璃花瓶，跟着伙计往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赵云英正焦急地踱来踱去。桌上放着一封皱巴巴的信，是斥候刚送回来的。见李婉儿进来，赵云英连忙迎上去，声音带着颤抖：“婉儿，出事了！石头他们的武器运输队，在半路上遭遇了回纥人的埋伏！”
李婉儿的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信上的字迹潦草，写着运输队行至黑风岭时，突然遭遇回纥骑兵的袭击，护卫队拼死抵抗，却因寡不敌众，被困在了岭上。铁炮和手榴弹都还在马车上，只是粮草不多了，情况十分危急。
“回纥人怎么会知道运输队的路线？”李婉儿的声音冰冷，“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赵云英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担忧：“我也是这么想的。皇商那边一直盯着我们，说不定是他们把消息卖给了回纥人。现在怎么办？石头他们被困在黑风岭，援军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
李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晾晒的肥皂和玻璃，脑中飞速转动。运输队里的铁炮和手榴弹，是支援疏勒城的关键。若是丢了这些武器，望川哥那边的处境会更加凶险。
“云英嫂子，你别急。”李婉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还有机会。回纥人围困运输队，无非是想要那些铁炮和手榴弹。我们可以利用商盟的渠道，先稳住他们。”
“怎么稳？”赵云英连忙问道。
“我去和那些外商谈判。”李婉儿沉声道，“西域的胡商和回纥人有生意往来，我让他们帮忙传话，就说望川商盟愿意用一批肥皂和玻璃，换取运输队的安全。另外，我再从商盟的储备资金里拿出十万两白银，作为赎金。”
赵云英皱起眉头：“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回纥人向来不讲信用，若是他们拿了东西，还是不放人怎么办？”
“不冒险，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李婉儿道，“现在疏勒城被围，援军被截，我们只能走这一步险棋。而且，那些肥皂和玻璃，在西域和回纥都很受欢迎。回纥的贵族们，肯定会动心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还要派一支精锐护卫队，悄悄跟在胡商的商队后面。若是回纥人敢耍花样，我们就里应外合，救出石头他们，夺回武器！”
赵云英看着李婉儿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去和外商谈判，我去安排护卫队！”
李婉儿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厅。
她来到后院的工坊，那些外商正忙着装车。李婉儿走到那西域胡商面前，沉声道：“胡商，我有一桩生意，想和你做。”
胡商见李婉儿脸色凝重，连忙停下手中的活，问道：“婉儿姑娘请讲。”
“我想让你帮忙给回纥人带个话。”李婉儿道，“我用五百块肥皂，两百块玻璃，再加十万两白银，换取望川商盟运输队的安全。若是事成，我再额外送你一百块玻璃，如何？”
胡商闻言，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回纥人凶残，这趟差事，怕是九死一生。可一想到那一百块玻璃的利润，他又忍不住心动。
“婉儿姑娘，这……”胡商犹豫道，“回纥人不好惹啊。”
“我知道。”李婉儿道，“所以我会派一支护卫队跟着你。若是遇到危险，他们会保护你。而且，这笔生意做成了，你在西域的名声，会更响亮。”
胡商思忖片刻，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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