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戍边锦囊妙计 晨雾（1/2）

褪尽，朝阳铺洒在鹰嘴崖下的官道上，将马蹄印染成鎏金。风卷着草木清气掠过，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沉凝——赵钰已翻身上马，瘦马的鬃毛被晨风梳理得顺滑，林岳、张恒立于两侧，手按剑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林。太子的眼线如附骨之疽，魏忠贤的刺客暗藏杀机，此行北疆，每一步都踩着刀尖，容不得半分疏忽。

李望川站在崖边，玄色劲装被风猎猎吹动，指尖摩挲着怀中一物。那是个深蓝色锦缎锦囊，边角绣着松竹暗纹，针脚细密得近乎苛刻，是赵云英连夜缝制的；袋口封着暗红色火漆，火漆上的“望川”二字篆印，小巧却透着不容轻慢的郑重。他望着赵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晨钟落谷，撞在每个人心头：

“殿下此去北疆，山高路远，奸佞环伺，北狄虎视。李某无金玉相赠，唯有一锦囊，内藏十六字戍边良策，再加一份火器图纸概要，或许能助殿下稳住北疆，护得边境百姓周全。”

赵钰闻言猛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他快步走到李望川面前，双手掌心向上伸出，眼神里的郑重几乎要溢出来：“总领所赠，皆是护民利器，钰必当以性命守护，不敢有丝毫轻慢。”

李望川抬手将锦囊递去，锦缎入手微凉，却裹着一股暖意，隐约能摸到里面纸张的轮廓，沉甸甸的，装着的是北疆百姓的性命，更是大雍边境的安稳。“锦囊内分两物：一是戍边十六字策，二是火器图纸概要。十六字策是我结合北疆地形、北狄习性，再糅合苏将军的练兵心得琢磨而成，可保北疆根基无虞；图纸概要只是铁炮与手榴弹的简化版本，避开了核心配比与工艺，即便不慎落入奸佞之手，也绝难造出完整火器，却足够殿下在北疆应急御敌。”

苏凝霜立在一旁，望着那枚锦囊，眼底泛起浅淡暖意，轻声补充：“总领为这十六字策，熬了三个通宵，翻遍了父亲留下的北疆兵书，又结合李家坪的练兵经验，每一个字都藏着护民的心思。父亲当年戍边时常说，‘北疆稳则天下安，百姓安则社稷宁’，总领这份策略，与父亲当年的初心，竟是半点不差。”

吴钩上前一步，语气沉凝如淬火寒铁：“殿下，北疆多草原戈壁，北狄骑兵擅长奔袭突袭，且早已勾结部分草原部落，势力不容小觑。这十六字策看似简易，实则字字珠玑，需殿下细细揣摩、灵活运用。另外，太子绝不会放任殿下在北疆扎根，定会暗中截留粮草军械，甚至勾结北狄构陷殿下——您需提前布局，联络江南商队绕道运粮，团结北疆忠勇将领，切记，切勿轻信任何人的花言巧语。”

赵钰握紧锦囊，指尖蹭过火漆上的篆印，眼神愈发坚定。他缓缓拆开火漆，取出里面两张麻纸：一张纸上，苍劲笔墨写着十六个大字——“招贤纳士、训练新军、联合部落、坚壁清野”；另一张则是简化版火器图纸，关键参数与原料标注清晰，笔迹工整细致，显然是李望川特意绘就，生怕他看得含糊。

“招贤纳士、训练新军、联合部落、坚壁清野……”赵钰轻声念诵两遍，眼底渐渐亮起光芒，“总领此策，直指北疆要害！北狄之强，在骑兵迅捷、部落同心；我军之弱，在人才匮乏、兵卒散乱、粮草不济。这十六字，正好补我军短板，克北狄优势，真乃绝世良策！”

李望川微微颔首，指尖点在麻纸字迹上，缓缓拆解，语气平淡却字字恳切：“殿下所言极是。北疆常年战乱，百姓流离，却绝非荒无人烟——有遭奸佞贬谪的忠良官员，有避祸江湖的武林高手，有退役的边关老兵，更有精通畜牧、医术的寻常百姓。殿下需放下皇子身段，广纳贤才，不问出身，只要心怀百姓、有一技之长，便委以重任，这便是‘招贤纳士’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训练新军”四字上：“北疆新军多是临时招募的流民百姓，缺乏系统训练，战力薄弱，更不懂火器运用。殿下可结合苏将军的练兵纪要，教他们鸳鸯阵配马其顿方阵，再搭配手榴弹与连弩，让冷兵器与火器相辅相成，打造一支‘火器+阵法’的精锐。晨练阵法，午练火器，晚学兵法，三月可具一战之力，半年便可与北狄骑兵正面抗衡。”

“总领，”赵钰连忙追问，语气中满是审慎，“火器与阵法搭配，需格外注意什么？况且北疆原料有限，铁炮与手榴弹的批量生产，怕是难度极大。”

“殿下顾虑周全。”李望川淡淡一笑，指尖划过图纸边缘，“这份概要已简化了炼制工艺：铁炮可用北疆易得的铁矿炼制，适当调整炮管厚度，虽射程从百丈缩减至八十丈，却足够堡垒防御；手榴弹可用陶瓶替代瓷瓶，铁屑也只需用废铁打磨，原料随处可得。至于配合之法——让士兵熟稔火器的射程威力，手榴弹炸乱敌军阵型，连弩精准射杀残敌，铁炮部署在堡垒制高点轰击冲锋敌军，鸳鸯阵紧随其后正面拦截，三者联动，必能克制北狄骑兵的奔袭优势。”

吴钩接过话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殿下，末将当年在神机营，曾参与过火器配阵法的训练，只是当年阉党当道，终究未能推广。如今有总领的图纸与策略，只要士兵勤加练习，定能熟练运用。另外，务必派专人看管火器生产与保管，定好严苛规制，绝不能让火器落入北狄之手，以免养虎为患。”

赵钰重重点头，又将目光投向“联合部落”四字：“总领，北狄与草原诸部勾结，势力庞大，我们该如何分化他们，促成结盟？”

“北狄虽强，却绝非铁板一块。”李望川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草原之上十几个部落，北狄可汗霸道蛮横，常年压榨各部，抢夺粮草牲畜，不少部落早已心怀不满，只是迫于武力才敢怒不敢言。殿下可派使者携粮草、种子、药品前往，许诺他们：若与大雍结盟共抗北狄，待北狄退去，便划分草场，减免赋税，让他们的百姓安居乐业。”

“除此之外，”苏凝霜眼眶微泛红，轻声插话，“父亲当年戍边时，曾与乌桓部、鲜卑部结下生死盟约，这两部与北狄素有血仇，且民风淳朴、心怀百姓。殿下可派父亲的旧部前往联络，以父亲的名义重启盟约，他们定会成为北疆的得力助力。”

“苏姑娘放心。”赵钰转头看向她，语气郑重无比，“钰定会以诚相待草原各部，延续苏将军的遗志，联合诸部守护边境百姓，绝不辜负苏将军的心血。”

李望川最后指向“坚壁清野”四字，语气愈发沉肃：“北狄骑兵奔袭迅捷，擅长突袭，若是新军与部落联军尚未就绪，便需用此策自保。提前在各堡垒储备足粮草、水与伤药，用水泥加固城墙，在堡垒外设下尖刺坑、绊马索、滚石阵；北狄逼近时，便将百姓转移至堡垒，烧毁城外粮草牲畜，让他们无粮可抢、无草可食，只能强攻堡垒。我们则依托堡垒防御，用火器弓箭消耗其兵力，待他们疲惫之际，再出城反击，必能击退北狄。”

他望着赵钰，眼底满是期许：“这十六字，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招贤纳士是根基，训练新军是战力，联合部落是助力，坚壁清野是保障。只要殿下守住护民初心，灵活运用，北疆定能稳住，北狄定不敢轻易来犯。”

赵钰反复摩挲着两张麻纸，眼眶渐渐泛红。这十六个字，看似简单，却凝聚着李望川的毕生智慧与赤子护民之心，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百倍。他小心翼翼地将麻纸折好放回锦囊，紧紧握在掌心，像是握住了北疆百姓的希望，握住了大雍边境的安稳。

“总领，钰明白了！”赵钰朝着李望川深深拱手，弯腰幅度极大，额头几乎触及地面，“此十六字策，钰定当铭记于心、灵活运用，绝不辜负总领的信任与心血！钰在北疆，定要招贤纳士、训练新军、联合部落、坚壁清野，守住边境一寸土地，不让北狄骑兵劫掠一名百姓！”

他抬起身，语气铿锵，宛若立下血誓：“若是钰能稳住北疆，待天下清明之日，定与总领一同，看遍大雍山河，护遍天下百姓，不负今日之约，不负护民初心！”

李望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浅淡笑意，语气中满是欣慰：“殿下有此决心，李某便放心了。北疆苦寒，战事凶险，殿下需先护好自身性命，方能护得百姓安稳。林岳、张恒，你们二人随殿下前往北疆，需尽心辅佐，死守殿下安危；若是遭遇险境，便按先前约定的暗号联络李家坪暗线，我们会暗中驰援，绝不让殿下落入奸佞或北狄之手。”

“属下遵命！”林岳、张恒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必死不退的坚定，“定护殿下周全，辅佐殿下稳住北疆，就算战死，也绝不退缩！”

李望川又看向赵钰，补充道：“锦囊底部还有一小包土豆红薯种子，北疆气候寒冷，这两种作物耐寒耐旱、产量极高，可先行试种。若是试种成功，便推广至草原各部与北疆百姓，让他们不再受饥馑之苦——民心凝聚，北疆方能长治久安。”

赵钰拆开锦囊一角，果然看到一包颗粒饱满的种子，透着勃勃生机。心中的感动愈发浓烈，他红着眼眶颔首：“总领想得如此周全，钰感激不尽！钰定派人悉心试种，成功之日，必让北疆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稳度日！”

晨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官道两旁的草木随风摇曳，似在为三人送别。赵钰握紧锦囊，再次朝着李望川、苏凝霜、吴钩拱手：“总领，苏姑娘，吴教头，钰告辞了！北疆之事，钰定不辜负所托，静候天下清明，与诸位再会！”

“殿下一路保重！”三人齐声相送，声音里有不舍，更有沉甸甸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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