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土豆红薯推广（1/2）
晨霜未散，荒坡上的泥土还带着夜寒，踩在脚下软中带硬，混着枯草的碎屑，透着一股新生的土腥气。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家坪的荒坡上就已热闹起来，流民与村民们扛着锄头、提着竹篮，踩着晨雾赶来，竹篮里装着刚从村仓领来的土豆、红薯种子，圆滚滚的土豆表皮土黄，带着细密的芽眼，像是藏着生机的小疙瘩；红薯则是紫红的块根，表皮光滑，切开后内里雪白，渗着清甜的汁水，看得流民们眼里满是期待。
李望川披着一件旧棉袍，站在荒坡中央的土埂上，玄色劲装外裹着棉袍，却依旧挡不住晨寒，指尖冻得发红，却紧紧攥着一把土豆种子，眼神落在眼前开垦好的土地上，眼底满是沉郁的坚定。这些种子是上个月委托江南商队王总管从南洋采购来的，足足有三千斤土豆种、两千斤红薯种，还有五百斤玉米种，是李家坪接下来的生计根本，也是流民们安家落户的指望，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总领，种子都按户分好了，土豆每户三十斤，红薯二十斤，玉米十斤，村仓里还剩一千斤土豆种、八百斤红薯种，留着补种和明年留种。”赵老实提着账本，快步走到李望川身边，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每户的领取数量，墨迹还带着潮气，“流民们都领了种子，就是有些人心存疑虑，说这土豆红薯看着古怪，怕种不活，还有些人没种过，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李望川点点头，抬手将棉袍紧了紧，沉声道：“正常，他们这辈子种惯了小麦粟米，没见过这些作物，自然会怕。赵大牛，你带着村里的老农户，分区域指导，先教他们选种、切种、消毒，再教播种的深浅和行距，一步一步来，别急，务必让每个人都学会。”
“总领放心！”赵大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胳膊上的青筋还没褪去，昨日挖水井的疲惫还挂在脸上，却依旧透着悍勇，“俺早就跟着总领学过几遍了，选种要挑饱满的，切土豆带两个芽眼，红薯斜切露切面，消毒用草木灰拌生石灰，这些俺都门儿清，保证教到他们会为止！”
李望川看向李石头，后者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土豆，仔细检查着芽眼，沉声道：“石头，你再检查一遍剩下的种子，把有黑斑、芽眼干瘪的都挑出来，别让坏种子耽误了播种，挑出来的坏种子，拿去喂牲口，别浪费。”
“是，总领。”李石头应道，指尖划过土豆表皮，眼神专注，他身后跟着几个工坊的徒弟，手里拿着竹筛，正将挑好的种子分门别类装起来，动作麻利，“总领放心，俺们昨晚就筛了一遍，今日再检查一遍，保证颗颗饱满，芽眼完好。”
苏凝霜站在土埂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上面记着播种的步骤和注意事项，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晨霜落在发间，却依旧身姿挺拔，见流民们渐渐聚齐，走上前轻声道：“总领，流民们都到齐了，要不要现在开始讲解播种技巧？”
李望川颔首，走到一块平整的土地中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晨风吹过，荒坡上的枯草沙沙作响，流民与村民们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密密麻麻的身影挤满了土埂，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几分不安——他们这辈子靠天吃饭，种惯了传统作物，这土豆红薯看着新奇，若是种不活，今年的口粮就没了着落。
“乡亲们，”李望川的声音沉稳，穿透晨雾，落在每个人耳里，“昨日我们开垦完荒地，今日便要播种土豆红薯，这些作物耐旱、适应性强，就算是贫瘠的荒坡，也能长出好庄稼，亩产可达三千斤以上，比小麦粟米多了十倍不止，只要种得好，今年冬天，大家就再也不用饿肚子，还能有余粮存着，来年接着种。”
三千斤亩产？
流民们纷纷哗然，眼里的不安渐渐被震惊取代。他们种了一辈子地，小麦亩产最多三百斤，粟米两百斤，三千斤的产量，简直是天方夜谭，有人忍不住开口：“总领，这……这土豆红薯真能产这么多？俺们以前在老家，也种过些杂七杂八的作物，从来没见过这么高产的……”
说话的是王二狗，他手里攥着一把土豆种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满是疑虑。他带着老母亲和儿子逃难，就盼着种点粮食活下去，若是种子不靠谱，他们娘仨又要陷入绝境。
李望川没有怪他质疑，弯腰从竹篮里拿出一个饱满的土豆，递到王二狗面前，沉声道：“你看这土豆，芽眼饱满，表皮光滑，只要按我说的方法种，浇水施肥跟上，秋收时你就知道，三千斤只是保底。去年李家坪种了十亩土豆，亩产三千五百斤，收的土豆堆成了山，村民们吃不完，还做成了土豆粉、土豆干，冬天也能吃。”
赵大牛也跟着附和，拍着胸脯道：“王二狗，你信总领的准没错！去年俺家种了两亩土豆，收了七千多斤，俺娘做的土豆饼，俺儿子天天吃都不腻，冬天不用饿肚子，开春还有余粮喂猪呢！”
说着，赵大牛从怀里掏出一块晒干的土豆干，递给王二狗：“你尝尝，这就是土豆做的，耐储存，冬天拿出来泡软了，蒸着煮着都好吃，顶饿！”
王二狗接过土豆干，放在嘴里嚼了嚼，口感紧实，带着淡淡的薯香，确实顶饿，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连忙朝着李望川拱手：“总领，俺信您！您说怎么种，俺就怎么种，就算累死，俺也要把这些种子种好！”
其他流民见状，也纷纷放下疑虑，高声道：“总领英明，俺们信您！您教我们怎么种，我们就怎么干，只要能吃饱饭，再苦再累都不怕！”
李望川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开始讲解播种技巧：“首先是选种，土豆要挑表皮光滑、无黑斑、芽眼饱满的，像这种皱缩、有虫蛀、芽眼干瘪的，一概剔除，留着也是浪费地力；红薯要选块根粗壮、表皮无破损、芽点明显的，紫红表皮的红薯，甜度高，产量也高，优先种这种。”
说着，李望川拿起一把土豆，逐一挑选，将坏的挑出来，放在一旁，动作娴熟，流民们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挑选自己竹篮里的种子，遇到不确定的，就递给身边的老农户，让他们帮忙看看，场面热闹却有序。
“选好种子，接下来是切种。”李望川拿起一把锋利的铁刀，刀身磨得锃亮，他拿起一个土豆，稳稳地切成小块，每块大小均匀，约莫拳头一半大，切口平整，每个小块上都带着两个芽眼，“切土豆时，一定要带着两个芽眼，芽眼是出苗的关键，少了芽眼，种下去也长不出苗；切的时候，刀要快，切口要平整，别切碎了，不然容易烂根。”
他将切好的土豆块递给众人看，继续道：“切好的土豆块，不能直接种，要先消毒。把草木灰和生石灰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将土豆块滚一圈，让切口裹上一层灰，既能消毒防烂根，又能锁住水分，保墒耐旱；红薯不用切，直接种整根，若是块根太大，可斜切成长条，每段留两个芽点，同样裹上草木灰消毒，晾半个时辰再种。”
赵大牛拿着铁刀，在一旁示范，切土豆的动作干脆利落，切好的土豆块整齐划一，他高声道：“大家看清楚了，切土豆要稳，用力均匀，别切到手，切好的块儿，芽眼朝上放，晾的时候别暴晒，放在通风的地方就行，半个时辰就够，别晾太久，不然水分流失太多，也长不好。”
流民们纷纷拿起铁刀，开始切种，一开始动作生疏，有的切得太大，有的切得太小，有的忘了带芽眼，还有人不小心切到了手，鲜血渗了出来，却只是用布条简单缠了缠，继续跟着学，没人喊疼，也没人放弃。
李望川见状，连忙让人拿来伤药，亲自给切到手的流民包扎，语气温和：“别急，慢慢来，熟练了就好，切到手别慌，敷上伤药，别沾水，过几天就好了，实在不会切的，让村里的老农户帮忙，咱们一起把种子切好，别耽误播种。”
被包扎伤口的流民眼眶发红，朝着李望川跪下：“总领，您真是活菩萨啊！俺们逃难这么久，从来没人这么待过俺们，您不仅给俺们土地，还教俺们种地，俺们这辈子，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您的恩情！”
“快起来。”李望川扶起他，沉声道，“我不是什么活菩萨，只是想让大家能吃饱饭，安家落户，好好活下去。李家坪是你们的家，这些土地是你们的根，好好种地，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流民们纷纷落泪，心里的感激化作干劲，更加认真地学切种，赵大牛、李石头还有村里的老农户们，穿梭在人群中，耐心指导，遇到切不好的，就手把手教，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荒坡上，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草木灰的味道，透着一股生机。
切好种子，晾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播种的时候。李望川带着众人，来到村后的荒坡，这里划分给流民种土豆红薯，土地已经开垦平整，分成了整齐的田垄，田埂边挖好了水渠，井水顺着水渠流淌，清澈甘甜，是昨日赵大牛带着人挖的水井引来的泉水。
“播种的时候，土豆要种在沟里，沟深三寸，行距一尺，株距八寸，芽眼朝上，盖土一寸厚，别盖太厚，不然芽长不出来，也别盖太薄，容易被鸟啄，被风吹干；红薯要种在垄上，垄高两寸，行距一尺二，株距一尺，整根红薯斜插在土里，芽点朝上，盖土一寸半，浇水浇透，让土壤湿润，这样才能发芽快。”李望川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手里拿着锄头，挖了一个三寸深的沟，将土豆块放在沟里，芽眼朝上，然后用土盖好，压实，动作熟练。
赵大牛推着一辆装满种子的推车，跟在后面，高声道：“大家按总领说的来，两人一组，一人挖沟，一人放种子，一人盖土，一人浇水，分工合作，效率快，也不容易出错。俺们村去年就是这么种的，出苗率百分百，秋收时土豆堆成了山，红薯挂得满藤都是！”
流民们纷纷分组，两人一组，三人一伙，开始播种。王二狗和邻居张老三一组，王二狗挖沟，张老三放种子，两人配合默契，虽然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挖的沟深浅均匀，放的种子芽眼朝上，盖土压实，浇水浇透，每一步都按李望川教的来。
王二狗的老母亲拄着木棍，带着年幼的儿子小石头，在田埂边帮忙捡散落的种子，小石头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篮，看到掉在地上的土豆块，就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生怕浪费一颗种子：“娘，你看，俺捡了好多种子，这些种子种下去，就能长出好多土豆，俺就能天天吃土豆饼了！”
老母亲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是啊，有总领在，咱们以后就能吃饱饭了，再也不用逃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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