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县太爷暗使绊(1/2)
晨霜未融,寒雾如缕,缠在平安路第二段的工地上空,将青灰的水泥路面染得发脆。官兵们的长矛尖透着冷光,护卫队的长刀映着晨阳,双方对峙的气息凝在半空,比这秋末的寒霜更让人刺骨。张谦的吼声还在耳畔回荡,官兵们的脚步踏得冻土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撞在一起,溅起一场血光。
李望川站在最前,玄色劲装的衣角被风掀起,指尖依旧攥着那把磨亮的木尺,尺身刻着的刻度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藏着无数未说的底气。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扫过冲来的官兵,又落在张谦那张阴鸷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张参军,你要抓我,拆路,先问过在场的百姓与商队,再问过我手里的刀,问过这五十里刚修的路答应不答应!”
话音落,青壮们纷纷举起手里的铁锹、凿子,齐声喊道:“护总领!护平安路!谁敢拆路,拼了性命也不答应!”
声音震得雾霭翻滚,商队掌柜们也上前一步,挡在李望川身侧,沉声道:“张参军,李总领修路护商,造福一方,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要是强行抓人拆路,我们今日便联名上书,告到州府,告到京城,让天下人评评理!”
张谦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下。他本以为李望川只是个乡野村夫,就算有几分武力,也不敢与官府硬抗,却没料到这伙村民如此悍勇,连商队都愿意为他出头。他转头看向官兵,那些兵丁们看着护卫队手里的连弩,又看着青壮们眼里的悍光,脚步竟慢了几分——他们都是襄阳府的兵,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真要和不要命的民团拼命,谁也没底。
“一群乡野村夫,也敢威胁官府!”张谦色厉内荏地吼道,手里的长剑拔了半截,却迟迟不敢出鞘,“本参军奉刺史大人之命行事,谁敢阻拦,便是抗旨不尊,满门抄斩!”
“抗旨?”李望川冷笑一声,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扔到张谦面前,“这是我半月前递交给刺史大人的修路申请,盖了六村族长的印信,还有周边商队的联名担保,你倒说说,我私自动工,何来之罪?孙彪是断魂岭的匪首,王怀安是乡绅的侄子,二人与我有怨,颠倒黑白,你也信?张参军要是真按律办事,该抓的是通匪的王怀安,是投靠官府的匪首孙彪,而不是我这个修路护民的百姓!”
纸张落在冻土上,被风掀起一角,上面的字迹工整,印信鲜红,一目了然。张谦低头瞥了一眼,心里更慌了——他来之前,李嵩只说李望川私建武装,对抗官府,却没提过修路申请的事。他伸手捡起纸张,指尖有些发颤,翻看了几页,确实有六村印信,还有十几家商队的签名,甚至有襄阳府郊几个里正的画押,证据确凿,根本挑不出错处。
“这……这说不定是你伪造的!”张谦咬着牙,不肯认输,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伪造?”苏凝霜从人群里走出,一身素衣,眼神清冷,手里拿着另一卷纸,“这是我父亲当年在兵部任职时,留下的修路章程,李总领的申请,完全按章程所写,合乎律法。张参军要是不信,可以拿去州府比对,看看是真是假。再者,平安路第一段贯通后,每月过路费百余两,其中三成已上缴州府税局,有账本为证,你大可去查——李总领护商增收,帮刺史大人充盈府库,你却要抓他拆路,不知是刺史大人的命令,还是你与孙彪、王怀安勾结,想夺了这平安路的控制权?”
这话戳中了张谦的软肋,他脸色瞬间煞白。他本就是李嵩的走狗,这次来,一半是奉李嵩之命打压李望川,一半是想趁机捞点好处,要是被安上“勾结匪类”的罪名,就算有李嵩护着,也难逃一死。他看着苏凝霜眼里的冷光,又看着李望川身后悍勇的护卫队,知道今日根本讨不到好处,甚至可能栽在这里。
“好,好一个李望川!”张谦咬着牙,收起长剑,狠狠瞪了李望川一眼,“今日之事,本参军记下了,回去便向刺史大人禀报,让大人定夺!”
说着,他抬手一挥:“撤兵!”
官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往后退,很快就列队整齐,跟着张谦朝着府城方向狼狈退去,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青壮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声音震彻天地,寒雾彻底散去,晨阳洒在工地上,暖了人心,也暖了那青灰的水泥路面。
“总领威武!”
“平安路保住了!”
李望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张谦退了,麻烦却没断。李嵩野心勃勃,不会容我李家坪壮大,张谦回去后,他必定还会派人来捣乱,大家不可掉以轻心。继续干活,加快进度,只要路修通了,百姓受益了,他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天下人的唾沫星子!”
“遵总领令!”众人齐声应道,立刻投入到工作中,铁锤砸石的声音、吆喝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亮,更有干劲。
李望川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张谦的撤退只是暂时的,李嵩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他转头看向李锐,沉声道:“李锐,你带斥候队,盯着张谦的动向,看看他回去后,李嵩会有什么动作,另外,多派几个人盯着襄阳县城,王坤那老东西,怕是也会趁机作乱。”
“是,总领!”李锐躬身应道,转身带着斥候队,朝着府城与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第二段路的修建依旧顺利,青灰色的路面一点点朝着襄阳府城延伸,像一条巨龙,蜿蜒在山南道的腹地。商队往来不绝,马车行驶在平整的水泥路上,又快又稳,掌柜们纷纷称赞,缴纳过路费时也格外爽快,每月的过路费收入,竟比之前多了五成。百姓们也受益良多,不少人在工地干活,按劳计酬,每日能赚三十文,比种地划算得多,家里的日子渐渐红火起来,对李望川也越发敬重。
可李望川心里的弦,始终绷得很紧。他知道,李嵩不会就这么算了,王坤也不会安分——王坤是襄阳县的县太爷,腐败无能,与黑虎寨的土匪勾结多年,压榨百姓,之前被他用书信证据震慑过,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有李嵩撑腰,必定会暗中使绊。
果然,五日后,李锐带着斥候队匆匆赶回,脸色凝重地向李望川禀报:“总领,出事了。张谦回去后,李嵩果然大怒,却没立刻派人来,反而派人给襄阳县的王坤送了封信,看样子,是想让王坤暗中阻挠咱们修路。”
“王坤?”李望川眼神一凝,指尖攥紧了木尺,“他有什么动作?”
“目前还没明着动手,不过,我们的人查到,王坤最近频繁召见县城里的几个粮商和建材商,还让人盯着咱们运输水泥、石灰的车队,怕是想拖延咱们的建材运输。另外,县城里也开始流传一些谣言,说咱们修平安路,是为了屯兵谋反,还说这水泥路面下埋了诅咒,走多了会家破人亡,不少百姓都被吓得不敢走第一段路了,连一些小商队,也开始犹豫要不要走平安路。”李锐沉声道,语气里满是愤怒。
李望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果然不出所料。李嵩这是想借王坤的手,暗中搞破坏,既不用自己出面,又能打压自己,要是自己应对不当,修路进度受阻,百姓恐慌,他再趁机出兵,名正言顺地夺了平安路的控制权,好一招借刀杀人!
“谣言传播得快吗?百姓们反应如何?”李望川沉声问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播得很快,县城里的茶馆、酒肆,到处都是人在说,一些胆小的百姓,已经不敢去府郊摆摊了,连咱们望川商业街的生意,都受了点影响。不过,李家坪周边的百姓,都信得过您,倒是没什么恐慌,只是一些外乡的百姓,被吓得不轻。”李锐道。
“运输车队那边,有什么异常吗?”李望川又问。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的人看到,王坤派了几个差役,在县城通往工地的路口设了卡,说是检查走私货物,怕是想找借口扣咱们的车队,拖延建材运输。咱们今日有三辆马车拉着石灰去工地,估计中午就能到路口,怕是会被拦下。”李锐道。
李望川点头,沉思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王坤想暗使绊,那咱们就给他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搞小动作,咱们就收集证据,他散布谣言,咱们就戳破谣言,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着,他转头看向苏凝霜,沉声道:“凝霜,你立刻去整理一下之前收集的王坤与黑虎寨勾结的书信证据,另外,让小五的情报组,盯着王坤的一举一动,他和粮商、建材商的谈话,他派差役设卡的证据,还有他散布谣言的人证,都给我收集齐全,一点都不能漏。”
“是,总领!”苏凝霜躬身应道,眼神清冷,“王坤与黑虎寨勾结的证据,我早就整理好了,只要再加上他这次阻挠修路的证据,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只是,李嵩是他的靠山,就算证据确凿,怕是也难以扳倒他。”
“扳倒他暂时不用,”李望川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李嵩虽然想打压我,却也重视税收,平安路的繁荣能给襄阳府带来不少收入,他不会为了王坤,断了自己的财路。咱们把证据送到州府,不用告王坤,只需要让李嵩知道,王坤的小动作,已经影响到了平安路的修建,影响到了税收,他自然会约束王坤——李嵩野心勃勃,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王坤对他来说,只是个棋子,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了,他不会为了一个棋子,损失自己的利益。”
苏凝霜点头,明白了李望川的意思:“我这就去安排,让小五的情报组加快收集证据,争取今日就能送到州府。”
“嗯,”李望川点头,又看向李锐,“李锐,你带二十名斥候,去县城路口接应运输车队,要是王坤的差役敢拦车,不用和他们硬拼,先记下他们的模样,收集好证据,然后把车队安全护送到工地。要是他们敢动手,就给我狠狠教训,出了事,我顶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