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星陨荒原，余烬指引（1/2）

光。

并非晶窟内那种梦幻迷离的折射光华，而是纯粹的、清冷的、带着旷野气息的自然天光。

白光门户的传送感短暂而平稳，没有地脉漂流时的狂暴与混乱。当云芷鸢背着昏迷的凌邪一步踏出，脚踏实地时，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干燥、微凉、夹杂着砂石与某种古老尘埃气息的风。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天穹是奇异的暗紫色，如同凝固的血痂，低垂而压抑。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数道巨大的、如同伤口般的灰白色裂痕横亘天际，从中透出微弱却恒定的冷光，照亮了下方死寂的大地。

大地并非泥土，而是一种暗沉、坚硬、布满龟裂纹理的黑色岩石，其间散落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嶙峋的碎石与沙砾。一些奇形怪状、早已石化或半石化的巨大骨骸半掩在岩石与沙土中，有兽形，也有人形，但都巨大得超乎想象，仿佛属于某个已经消逝的巨人时代。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倾斜断裂的、如同山峰般的黑色巨柱残骸，沉默地指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荒芜与死寂，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反而有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压抑的“沉重感”，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承载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创伤。

“这里……是什么地方？”云芷鸢心中一沉。这绝不是坠龙涧，甚至可能已经不在碎星谷附近！传送的距离，远超她的预料。

她立刻检查凌邪的状态。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还算稳定，丹田处三钥碎片散发着微弱的共鸣，右臂的灰白伤痕颜色比之前更淡了，似乎那缕精纯死寂之力在被融合的过程中，也在消耗着原本盘踞的寂灭之力。这是个好迹象，但凌邪的身体和神魂显然承受了巨大负担，恢复需要时间。

她自己的状态也不佳。虽然伤势无碍，但修为尚未恢复，长时间背负凌邪跋涉也消耗了大量体力。更麻烦的是，这片荒原死寂一片，不仅灵气稀薄，连水源和生命迹象都难以寻觅。

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能暂避风沙的地方。

云芷鸢强打精神，背着凌邪，选择了一个方向——远处那一片相对密集、如同坍塌神庙般的黑色巨柱残骸。那里或许能提供一些遮蔽。

荒原上死寂无声，只有风刮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低语。脚下的黑色岩石坚硬异常，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干燥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感。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云芷鸢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侧前方。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岩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处“异常”。

那里没有巨大的骨骸或石柱，而是散落着一些相对“新鲜”的残骸——破碎的法器碎片（材质非金非石，黯淡无光）、焦黑的布料残片、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几乎与地面同色的可疑污渍。从残留的微弱气息和碎片分布来看，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双方实力不弱，但结局惨烈，几乎没有完整的尸体留下，只有这些破碎的遗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战斗痕迹的中心，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黝黑、造型古朴、剑身布满细密裂纹的长剑。剑身大半没入坚硬的黑色岩石中，只留下剑柄和一小截剑身裸露在外。剑柄上缠着早已腐朽的布条，样式古老，绝非当今九霄流行的款式。

而在这柄残剑的旁边，地面被某种力量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尽头，躺着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

那骸骨并非人类，而是一种类人型生物，但骨骼粗大，关节处有骨刺，头颅呈三角形，额骨中央有一个被洞穿的、拳头大小的孔洞。骸骨身上覆盖着早已失去光泽、破损严重的暗红色金属甲胄，甲胄上依稀可见某种扭曲的、充满侵略性的符文。

骸骨手中，紧握着一杆断裂的长矛，矛尖指向那柄插在地上的黑剑。

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云芷鸢心中警惕更甚。她缓缓靠近，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仔细观察。

黑剑本身并无特殊气息散发，仿佛已经彻底“死去”。但那具类人骸骨身上残留的甲胄符文，却让她感到一丝隐约的熟悉——与逆生教那些黑袍巡狩盔甲上的部分扭曲纹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难道这骸骨生前，是上古时期信奉归墟的某种异族？而这黑剑的主人，是与之对抗的修士？

她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巨柱残骸群。如果这里曾是战场，那么那片残骸，或许就是当年某个据点或要塞的遗迹。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背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凌邪！”云芷鸢连忙将凌邪放下，只见他眉头紧锁，眼皮颤动，似乎正从深沉的昏迷中挣扎醒来。

“芷……鸢……”凌邪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别动，先喝点水。”云芷鸢连忙取出仅存的一点清水，小心喂给他。

清水入喉，凌邪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他艰难地睁开眼，混沌邪瞳的光芒黯淡，但已能视物。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围诡异的环境，以及那柄黑剑和骸骨。

“这……是哪里？”他同样疑惑。

云芷鸢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凌邪挣扎着坐起，靠在旁边一块岩石上，喘息片刻，目光落在那柄黑剑上。丹田内的三钥碎片，此刻传来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共鸣指向的，并非黑剑本身，而是……那具类人骸骨额骨上的孔洞深处！

他凝神望去，邪瞳勉强聚焦。只见那孔洞内部，并非空洞，而是镶嵌着一块米粒大小、通体灰白、毫无光泽的……晶体碎片？碎片边缘不规则，仿佛是从某件更大的东西上崩碎下来的。

而三钥碎片，正与这块灰白晶体碎片产生着某种奇特的“排斥性”共鸣，仿佛是同源却又截然对立的力量。

“那碎片……”凌邪心中一动，想起了什么。清虚观主曾提及，上古护界盟修士，会以自身道韵或特殊材料炼制“身份铭牌”或“战功印记”，记录信息或作为联络信物。而某些用于对抗归墟侵蚀的特殊法器或阵盘核心，也会留下类似的“余烬”。

眼前这块灰白晶体碎片，毫无生机与能量波动，如同彻底燃尽的灰烬。但能被三钥碎片感应到，绝非普通之物。

“扶我过去看看。”凌邪对云芷鸢道。

两人小心地靠近骸骨。凌邪忍着神魂的刺痛，将一丝微弱的神念，混合着三钥碎片的气息，缓缓探向那块灰白晶体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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