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谷深诡谲，混沌迷踪（1/2）

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不再是稀薄的雾霭，而是如同粘稠的液体，缓慢而沉重地在狭窄的谷道中涌动。光线在这里被彻底扭曲、吞噬，仅剩下岩石自身散发出的、被混沌气侵蚀后产生的惨淡幽光，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与深不见底裂隙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这混沌气的影响下变得凝滞、粘稠，行走其间，如同在胶水中跋涉，灵力消耗远超外界。

凌邪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背负着云芷鸢，他必须分出更多心神维持护体罡气，抵御混沌气无孔不入的侵蚀与那股诡异的“空间凝滞”感。玄矩尺的定气之能在此地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勉强维持周身三尺内的气息相对稳定，不至于被混沌气彻底同化或引动空间乱流。

混沌邪瞳全力开启，紫金光芒在昏暗中如同两盏微弱的烛火，艰难地穿透粘稠的灰雾，洞察着前方数十丈内的环境。视线所及，尽是扭曲怪诞的景象：岩石呈现出熔融后又凝固的琉璃质感，表面布满了细小却深邃的孔洞，仿佛被无数无形的虫子啃噬过；一些枯死的、形态扭曲的植物残骸，如同定格在痛苦挣扎瞬间的雕塑；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碎星铁”矿脉裸露，但更多是深不见底、隐隐有紊乱空间波动传出的裂缝。

最危险的，是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混沌涡流”。它们如同水中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存在于气流之中，一旦被卷入，轻则被抛向未知方位，重则被混沌气直接撕碎、同化。凌邪必须时刻警惕，依靠邪瞳的洞察与自身对能量波动的敏感，提前规避。

然而，真正让他心惊的，并非这些有形的危险，而是一种无形的、弥漫在整个谷深处的“窥视感”。自离开那处裂缝后，这种感觉便如影随形，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生物或敌人，更像是这片混沌之地本身拥有了某种模糊的“意识”，或者……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注视”着。这感觉，与他之前在雾海遭遇“归墟之眸”时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混沌、更加古老，少了几分纯粹的“终结”恶意，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观察”与“好奇”。

右臂的灰白伤痕在此地异常“活跃”，持续传来轻微的灼热与麻痒感，“共生之锚”汲取幽冥死气的速度明显加快，仿佛在主动适应并利用此地的环境。而更让凌邪在意的是，那缕被他初步“松动”的寂灭气息，在这种“混沌注视”与浓郁混沌气的环境下，与丹田内钥匙碎片的共鸣感，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强。

钥匙碎片的悸动，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脉搏，指引着一个明确的方向——碎星谷的更深处，那混沌气流最浓郁、空间波动最剧烈的核心区域。

凌邪没有犹豫，循着指引，在危机四伏的谷道中艰难穿行。他尽量避免战斗，以隐匿和躲避为主，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遭遇了几波谷中特有的变异生物：有能在混沌气中隐形的“影蜥”，有甲壳坚硬、能喷吐腐蚀性混沌粘液的“蚀铁甲虫”，甚至有一次，远远瞥见一头体型庞大、仿佛由岩石与混沌气共同构成的“山傀”在不远处缓缓移动，其散发出的威压，令凌邪毫不犹豫地绕道远避。

这些生物大多灵智不高，但皮糙肉厚，对混沌气与空间紊乱的抗性极强，且攻击往往附带混沌侵蚀效果，颇为难缠。凌邪不欲纠缠，尽量保存实力。

前行约莫两个时辰，估摸着已深入碎星谷数十里。周围环境越发恶劣，混沌气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态细滴，空间不再仅仅是凝滞，而是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褶皱”与“断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黑色闪电般一闪而逝的空间裂缝！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仿佛金属锈蚀与臭氧混合的奇异气味。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处不断吞吐灰气的裂缝时，前方昏暗的谷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与人声！

凌邪立刻屏息凝神，将“玄清归藏术”运转到极致，同时收敛所有气息，背负云芷鸢，悄无声息地贴着一侧岩壁，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数丈，藏身于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之中，混沌邪瞳向下望去。

只见拐角后的那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竟有十数道人影正在对峙！

一方，正是身着暗红与黑色相间袍服、胸口绣有倒生树图案的逆生教徒！人数约莫七八个，为首者是一名红袍主教，气息阴冷，赫然是归仙境初期！其身后跟着数名黑袍巡狩与幽影刺客，皆在法则境，其中两人身上带着伤，气息不稳。

而另一方，却并非凌邪预想中的玄霄宗或清虚观修士，也不是影狩。那是五名服饰各异、但皆气息彪悍、眼中带着桀骜与贪婪的修士。他们服饰并不统一，有穿着兽皮的壮汉，有笼罩在宽大斗篷中的瘦削身影，也有打扮得花枝招展却眼神狠厉的妇人。这五人，竟都是法则境修为，其中那名手持门板般巨斧的兽皮壮汉，更是达到了法则境后期巅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驳杂而凌厉，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煞气，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散修中的顶尖强者，或者……某些势力的雇佣打手。

此刻，双方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中间的空中，悬浮着一物，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竟是一件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玉、形似灵芝的奇异灵物！灵物表面流转着丝丝精纯的混沌气息，更有一缕缕淡金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芒从灵芝伞盖下渗出。

“混沌蕴灵芝！”凌邪心中一震。他在清虚观万象楼的记载中见过此物描述，乃是混沌母气浓郁之处，结合天地精粹与某种特殊地脉机缘，方有可能孕育出的顶级天材地宝！其药性温和而磅礴，蕴含精纯的混沌本源与造化生机，是疗伤圣品，更是辅助突破瓶颈、淬炼肉身的无上宝物！看这株灵芝的品相，至少是千年以上！

难怪双方会在此对峙！此等宝物，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拼命！

“赤蝎！这‘混沌蕴灵芝’乃是我教先发现并布下禁制守护，你们‘五毒散人’想横插一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逆生教红袍主教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杀意。

那被称为“赤蝎”、打扮花枝招展的妇人咯咯娇笑，声音却冰冷如刀：“哟，厉主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碎星谷乃无主之地，宝物见者有份。你们逆生教是布了禁制不假，可要不是我们姐妹几个恰好路过，惊走了那看守灵物的‘混沌岩蟒’，你们现在怕是还在跟那畜生纠缠吧？按道上的规矩，我们也该分一杯羹！”

她身旁那兽皮壮汉闷声闷气道：“少废话！灵芝我们至少要一半！不然，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别以为你们人多，我们‘五毒散人’就是吃素的！”

原来这五人是“五毒散人”，玄霄域散修中凶名昭着的五人团伙，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且配合默契，专干杀人夺宝的勾当，连一些中小宗门都不愿轻易招惹。

厉主教眼中幽光闪烁，显然也在权衡。五毒散人凶名在外，整体实力不弱，硬拼起来，纵然能胜，己方也必然损失惨重，在这危机四伏的碎星谷深处，实属不智。但“混沌蕴灵芝”对他修炼的邪功也大有裨益，更是上缴教中可获重赏的宝物，绝不可能轻易让出一半。

就在双方僵持，气氛越来越紧张，一触即发之际——

凌邪藏身的岩壁上方，那片浓郁的混沌气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混沌涡流都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空间波动猛然爆发！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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