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玄霄风起，暗流涌动（1/2）
三日壶中光阴，在绝对的宁静与相对充沛的灵气中缓缓流逝。
凌邪借助此地精纯平和的“先天玄清祖气”残余道韵，辅以丹药和自身功法，将体内紊乱的气血、震荡的神魂基本稳定下来。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重伤之势已去七八，足以应对一般战斗。右臂的灰白伤痕在祖气滋养下，躁动不安的幽冥死气也重新变得“温顺”，与寂灭侵蚀达成脆弱的平衡，“共生之锚”的融合似乎更深入了一丝，但对归墟注视的“吸引”是否增强，尚不可知。
洛雪损耗的归仙本源非短期可复，但状态已大为好转，冰皇传承的消化在宁静环境中亦有精进。云芷鸢的涅盘之力彻底稳固，对“创生”特性的感悟似乎又深刻了一分，隐隐触及边缘。
此刻，三人围坐于青玉台旁，面色皆有些凝重。
洛雪已将玉简中的信息全部解读完毕，并分享给凌邪和云芷鸢。信息量远超预期，不仅是一份简单的指引，更像是一份关于玄霄域当前暗流的详细报告。
“玄霄域，表面以‘清虚观’、‘玄霄宗’、‘天剑峡’三大势力为尊，呈三足鼎立之势。”洛雪指尖凝聚冰晶，在玉台上勾勒出简略地图，“清虚观主修自然无为、阵法封印之道，超然物外，人数最少，但底蕴莫测，主要负责监控玄霄域内‘九极封渊’相关阵眼遗迹的稳定，也是对抗逆生教渗透的核心力量之一。”
她指向代表玄霄宗的冰晶标记：“玄霄宗，乃是玄霄域本土势力联合形成的庞大宗门，以剑修、气修为主，讲究‘玄清一气，锋芒无俦’，门人众多，掌控着玄霄域近半资源与地域，内部派系林立，争斗不断。现任宗主‘玄擎真人’，乃是一位归仙巅峰的剑修，性格刚直，以守护玄霄、抗击外邪为己任，但对清虚观的超然地位时有微词，且对‘钥匙’‘封渊’等上古秘辛知晓有限，态度需观察。”
“天剑峡，则是一群极端追求剑道杀伐、信奉‘以杀止杀、以战养战’的剑修聚集地。他们常年在与‘无尽剑冢’（一处与归墟气息混杂的危险绝地）接壤的边境活动，战力强横，悍不畏死，但行事亦正亦邪，难以约束。其首领‘绝剑老人’，修为深不可测，疑似已触及更高层次，对归墟力量抱有异乎寻常的……研究甚至利用兴趣，与逆生教是否有暗中勾结，清虚观主亦无法断言，列为‘需极度警惕’对象。”
云芷鸢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猩红小点，那是逆生教已知或疑似据点：“逆生教在玄霄域的渗透，比预想的更深。除了在星瘴雾海、无尽剑冢边缘等险地活动，甚至可能已渗入玄霄宗某些派系，或与天剑峡的激进分子有所勾连。他们的主要目标，除了寻找并破坏玄霄域内的封渊阵眼，似乎也在……搜捕身具特殊血脉或体质的人，尤其是与‘寂灭’‘死亡’相关，或对归墟力量有特殊亲和者，用于所谓的‘沉眠者’培育或祭祀。”
凌邪目光微沉，他想到了幽冥域遇到的“沉眠者”，那种扭曲的强大与死寂。玄霄域的情况，显然更加复杂，正邪势力交织，暗流汹涌。
“清虚观主提供的隐秘路径，起点就在我们离开‘壶天’后的出口附近，穿过一片名为‘迷踪林海’的险地，可避开主要势力监控和大部分逆生教眼线，直达清虚观外围的‘听松崖’。”洛雪指向一条蜿蜒的冰晶线路，“但观主也注明，此路径并非绝对安全，迷踪林海本身环境诡谲，且有少量逆生教巡逻队活动。他建议我们，若状态允许，可沿此路尽快前往清虚观。若伤势过重或遇强敌，亦可先前往路径中途标注的几处小型散修聚集地或隐蔽洞府暂避，那些地点受清虚观暗中庇护，相对安全。”
凌邪拿起那柄“玄矩尺”。尺身入手微沉，冰凉润泽，神识探入，能感受到一种中正、稳固、仿佛能丈量天地规则般的意念。心念微动，尺身散发出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淡黑色光晕，笼罩周身丈许范围。在这范围内，他感觉自身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平稳，对外界杂乱灵气或能量扰动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定气、丈地、规法”，果然神妙。有此物在手，穿越迷踪林海这类易迷失方向、灵气紊乱之地，把握大了不少。
他又看向那暗金色的“乾坤一气葫”子体信物。葫芦不大，入手却有种奇异的“空洞包容”感。尝试注入一丝混沌之力，葫芦口泛起微光，内部仿佛自成一片微小混沌，能吸纳、储存少量能量。他想起它吞噬归墟光束的一幕，虽不能主动用于攻防，但在特定场合，或许有奇效。而且，这信物本身，就是与清虚观主联系的纽带。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凌邪放下葫芦，总结道，“第一，安全抵达清虚观，面见观主本体，获取更多关于第三枚钥匙碎片、凌太虚布局、以及解决我右臂隐患的信息。第二，在途中尽力避开逆生教和可能存在的轩辕家、丹霄阁等势力的眼线。第三，观察玄霄域局势，尤其是逆生教的动向。”
他看向两女：“状态如何？是否立即出发？”
洛雪与云芷鸢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已无大碍。”
“随时可以动身。”
凌邪颔首，将玄矩尺和葫芦信物慎重收好。就在此时，青玉台微微震动，玉台表面浮现出清晰的空间波纹，一道椭圆形的、由乳白色光芒构成的门户，在石坪边缘的雾气中缓缓成型。
“壶天”出口，如期开启。
“走！”
三人不再犹豫，化作三道流光，先后投入光门之中。
熟悉的置换感传来，眼前景象变幻。
……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遭光线略显昏暗。
他们出现在一片茂密、潮湿、光线难以透入的古老森林边缘。空气清新中带着草木腐败的微腥，灵气浓度远高于紫霄，但其中混杂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细微的空间紊乱感。抬头望去，树木极高，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森林深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兽类的低吼和奇异的、仿佛能干扰神识的树叶摩挲声。
“这里就是‘迷踪林海’。”洛雪对照着脑中地图，辨别方向，“我们此刻在林海东南边缘。按照路径，需向西北方向穿行约八百里，才能抵达第一个预设的隐蔽补给点。途中需警惕林海原生毒虫凶兽，更需小心逆生教的巡逻队。”
凌邪手持玄矩尺，尺身散发出的淡黑光晕将三人笼罩，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空间紊乱感立刻减轻了许多，对方向的感知也变得清晰。“玄矩尺果然有效。我们收敛气息，匀速前进。”
三人当即施展身法，化作三道轻烟，掠入密林之中，尽量选择树木阴影和复杂地形行进，避免暴露在开阔地带。
迷踪林海不愧其名，地形复杂多变，古藤盘结，瘴气偶现，更有天然形成的空间褶皱地带，若非玄矩尺指引，极易迷失。途中遭遇了几波林海特有的妖兽，如能喷吐致幻毒雾的“迷影貂”、力大无穷且甲壳坚硬的“铁背山魈”，但都被三人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未引起太大动静。
行进了约两个时辰，跨越近三百里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林地，中央有一小片清澈见底的湖泊。
“地图标注，此地有一处安全水源，可稍作休整。”洛雪示意停下。
三人落在湖边，凌邪和云芷鸢负责警戒，洛雪则取水检测，确认无毒后，才小心补充饮水，并让凌邪服下丹药辅助恢复持续赶路带来的细微消耗。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启程时——
凌邪眉头猛然一皱，混沌邪瞳无声开启，紫金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通过玄矩尺加持的敏锐感知，他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极其细微但充满阴冷死寂的能量波动，以及……压抑的哭泣与哀求声？
“东北方向，约五里外，有归墟气息波动，还有活人气息，很微弱。”凌邪低声道，眼神锐利起来，“人数不多，但其中一股归墟气息不弱，至少是法则境后期，带着浓烈的逆生教功法特征。”
洛雪和云芷鸢神色一凛。
“绕开，还是……”云芷鸢看向凌邪。按照原本计划，应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凌邪略一沉吟。逆生教在此出现，很可能是在进行某种活动，或许是抓捕“特殊体质者”。若置之不理……
“去看看，小心隐蔽。”凌邪做出决定，“若是逆生教行凶，可视情况出手。此地距离第一个补给点已不远，或许能救下的人知道更多附近情况。但若敌人势大，或情况不明，即刻撤离。”
两女点头，没有异议。经历了幽冥域的生死与共，她们对凌邪的判断和抉择有着绝对的信任。
三人当即收敛所有气息，借助林木和玄矩尺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向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
五里距离，转瞬即至。
潜藏在一丛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后，三人透过缝隙向前望去。
前方林间一小片空地上，情景令人目眦欲裂。
四名身着暗红与黑色相间服饰、胸口绣有扭曲倒生树图案的逆生教徒，正围着一老一少两人。老者须发皆白，修为约莫在化神境，此刻倒在地上，胸口有一道贯穿伤，冒着黑气，气息奄奄。被他护在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衣衫褴褛、满面泪痕的少女。少女身上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微弱但纯净的生机波动，与周围林海的草木隐隐共鸣。
三名逆生教徒手持兵刃，封锁四周，面带残忍戏谑的笑容。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鸷、眼眶深陷的红袍男子，身上散发着法则境后期的阴冷死寂气息，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渗出黑血的骷髅头法器。
“老家伙，还挺能撑。”红袍男子阴森笑道，“把这‘蕴灵体’的小丫头交出来，本巡狩给你个痛快，否则，便将你炼成‘活尸’，让你亲眼看着这小丫头被送去‘秽渊’献祭！”
“呸！你们这些归墟的走狗！休想！”老者挣扎着骂了一句，又咳出几口黑血。
“冥顽不灵。”红袍男子眼神一冷，手中骷髅头黑光大盛，“那便先拿你祭我这‘泣血骷’！”
他正要动手，那哭泣的少女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决绝，双手猛地按在地上：“不准伤害爷爷！”
嗡！
地面微震，周围数十丈内的草木瞬间疯长，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绿色的巨蟒，缠向四名逆生教徒！
“哦？小小年纪，对生机之力的掌控倒有几分天赋。”红袍男子略显惊讶，却不慌不忙，骷髅头喷出一股黑血雾气，所过之处，生机盎然的藤蔓迅速枯萎凋零！“可惜，在寂灭之力面前，不堪一击！”
少女闷哼一声，小脸惨白，显然操控藤蔓已耗尽她本就微弱的力量。
“就是现在！”岩石后，凌邪眼神一厉。
对方四名教徒，一名法则境后期头目，三名化神境随从。老者重伤，少女力竭。己方三人虽未完全恢复，但有心算无心，速战速决，有机会！
“洛雪，控场！芷鸢，救人治伤！头目交给我！”凌邪瞬间传音分配任务，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冰域·霜结！”洛雪几乎同时出手，冰皇权杖一点，归仙领域虽未全开，但精纯的冰寒之力已瞬间弥漫空地，空气温度骤降，地面凝结白霜，三名化神境教徒的动作顿时一僵！
云芷鸢化作一道火影，直扑倒地的老者和少女，涅盘凰炎化作温暖光罩，将两人护住，同时精纯的生机之力涌入老者体内，暂时稳住其伤势。
“什么人？！”红袍男子反应极快，在凌邪出现的刹那已然警觉，泣血骷调转方向，喷出更加浓郁的黑血雾气，其中似有无数怨魂嘶嚎，卷向凌邪！
“混沌雷域！”凌邪低喝，虽未完全展开领域，但周身紫金色雷罡爆涌，化作一片小型雷电场，与黑血雾气悍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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