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黑山雪夜叩玄门（2/2）

只有这样，他那具漏风的废柴身体，才能借助血肉的献祭，勉强留住一丝那天河真意。

这哪里是在求道，这分明是在玩命。

鲜血顺着伤口蜿蜒流下，还没落地，那些纹路突然像是活了过来，泛起一阵妖异的微光。

“铛——”

不需要任何言语。

青玄宗主峰那口沉寂了百年的古钟，毫无征兆地响了。

钟声悠扬，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苍凉，瞬间压过了漫天的风雪声，在整个青玄山脉回荡。

一声，那是客来。

两声，那是贵客。

三声……那是大道共鸣。

魏伯寒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终于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张岩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只蝼蚁，而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可怕的疯子。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仿佛从云端垂落，又像是直接在两人的耳边炸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一根干枯的手指虚影凭空出现，无视了所有的护体灵气，轻飘飘地按在了张岩的丹田之上。

金老祖。

那股恐怖的元婴神识瞬间扫过张岩的全身，将他那点可怜的秘密翻了个底朝天。

张岩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

这是他最大的赌博，赌金老祖看到的不是一个废物，而是一个可能。

“脉非死，是眠。”

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喜，“好狠的小子，竟以肉身为炉，强行锁住先天一炁。若不是这番折腾，这异种灵根怕是真要废了。”

话音未落，那紧闭了百年的禁地石门，轰然洞开。

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那幽深的洞口，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碑旁，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少女缓缓走了出来。

青禅。

此刻的她，与白天那个跟在张岩身后唯唯诺诺的丫头判若两人。

她的双眼没有焦距，里面仿佛藏着两团旋转的星云。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一步步走到张岩面前。

张岩抬头看着她，或者说，看着附着在她身上的那个古老残魂。

青禅缓缓抬起手，葱白的指尖轻轻点在张岩那沾满冰霜的眉心。

“轰！”

张岩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

不再是雪夜，不再是寒梯。

是一片倒悬的星河。

那块古朴的石碑在他身后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万顷星河倒悬的虚影，与张岩识海深处那个模糊的、沉睡的影子完美重叠。

那是他重生以来，在那无数个绝望的夜晚里，死死观想、死死抓住的唯一稻草。

“天河，归位。”

青禅的嘴唇轻启，吐出这四个字。

漫天风雪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寒气都疯狂地涌入张岩体内，填补着他那干涸的经脉，修复着他那残破的肉身。

张岩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他赌赢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这只是拿到了一张入场券。

随着灵力冲刷身体，张岩那原本因为寒冷而迟钝的感官重新变得敏锐起来。

也就是在这感官恢复的一瞬间，一丝极其细微、却带着明显恶意的窥探感，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直觉里。

那感觉不在这里，不在这寒玉天梯之上。

而是在山下，在他那个破败的、如今已经空无一人的小院附近。

那是他的药田方向。

张岩猛地回头，目光穿过层层风雪，死死盯着山脚下那片漆黑的夜色。

那个家里，除了几件破衣服，最值钱的就是埋在药田底下的那几坛子正在发酵的灵酒，还有……几株他特意留在那儿当诱饵的“废草”。

有人趁着他上山拼命的时候，摸进了他的老巢。

“张源泰……”

张岩的喉咙里滚出这个名字，眼底的星河光芒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的杀机。

老鼠进仓了，但这次，关门的不只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