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意外横财与归途漫漫(2/2)
贺长垣。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隐约记得,这是青玄宗丹堂的一位筑基期执事,以炼丹术精湛着称,但半年前据说在外出采药时失踪了。
宗门给出的说法是“遭遇高阶妖兽,不幸陨落”。
可现在看来……
“师兄害我……”
那个伥鬼死前的嘶吼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张玄远猛地合上玉简,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烙铁。
贺长垣是被同门杀的。
杀人者拿走了最显眼的法宝和主储物袋,却没想到这老狐狸还藏了这么一手,把身家性命和传承都塞在这个不起眼的小袋子里,最后不知怎么遗落在了那片断崖下。
这东西见不得光。
一旦被人知道他手里有贺长垣的遗物,那个不知名的“师兄”绝对会把他碾成肉泥。
张玄远死死抿着嘴唇,将玉简重新塞回储物袋,又在外面裹了三层油布,塞进了最贴身的内袋里。
那股子兴奋劲儿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走钢丝般的谨慎。
得找机会给寒烟姑姑去封信,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青玄宗丹堂最近的人事变动。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烂在肚子里。
半个月后。
蛟河坊,张家驻地。
当那两匹虽然瘦了一圈、腿上还打着夹板,但精神头十足的火龙驹出现在马厩时,负责看守的老仆差点把手里的饲料桶给扔了。
“真……真找回来了?”老仆瞪着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张玄远没理会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他累得像条死狗,胡子拉碴,身上的道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把缰绳往老仆手里一塞,反手从那个破烂的麻布储物袋里拎出一颗硕大的虎头,往地上一扔。
“咚。”
地面震了震。
那虎头虽然有些干瘪,但那种残留的三阶妖兽威压,依然吓得马厩里的其他牲口一阵骚动。
“拿去交给三叔公,就说任务我交了。”张玄远摆了摆手,声音嘶哑,“顺便给我弄桶热水,再来两斤酱牛肉,我要睡个昏天黑地。”
这一觉,张玄远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他是被周子坚的大嗓门吵醒的。
“你小子,命是真硬啊!”
一身软甲的周子坚站在客房门口,手里抛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脸上挂着那种既欣赏又有点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可是沧澜虎,虽然是头母的,但也不是炼气期能招惹的。我还以为这次要去给你收尸了。”
张玄远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了钱袋子。
入手沉甸甸的,两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镇守府给的赏金,和他怀里那笔横财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他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极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周叔您这就寒碜我了。”张玄远一边数着灵石,一边苦笑,“我那是运气好,正好碰上那畜生难产虚弱,再加上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手段还是练过几手的。要是再来一次,借我俩胆子我也不去了。”
周子坚哈哈大笑,拍了拍张玄远的肩膀:“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收拾收拾,去紫怀山的灵舟还有一个时辰就出发。这次你立了大功,家族那边虽然没明说,但把你塞进这趟去青玄宗的队伍里,也是费了不少劲。”
一个时辰后。
巨大的灵舟悬停在蛟河坊上空,船舷两侧刻绘的风系阵法嗡嗡作响,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张玄远站在甲板最边缘的角落里,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坊市,看着那片连绵起伏、埋藏了他无数冷汗与秘密的南荒群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风很大,吹得他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硬邦邦的轮廓。
三阳丹方,筑基丹辅药,还有那位死去丹师的一生心血。
这一趟青玄宗之行,注定不会太平。
“走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转身钻进了拥挤的船舱。
就在灵舟破云而去的同时,数千里之外,一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大泽深处。
一艘挂着骷髅旗的黑舟正摇摇晃晃地破浪而行,船头立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墨色水面。
那里,三条足有百丈长的蛟龙正缓缓抬起头颅,冰冷的竖瞳里倒映出年轻人绝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