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乡愁(2/2)
体内的《黄庭道论》早已隐匿,此时展现出来的,不过是一副虽然根基一般、但胜在扎实的普通经脉。
“灵力凝练,气血旺盛……你没吃什么虎狼之药?”张寒烟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急切,“那你这悟性……不行,家族那个破测灵台早就坏得只能测个大概了。你跟我走,去宗门的测灵殿。我手里还有几千善功,哪怕是请动金丹长老给你重测一次资质也够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眼神里全是那种要把自家孩子推上去的急切。
“坐下。”
张玄远反手按住她的手腕,屁股像是钉在石凳上一样,纹丝不动。
“我不去。”
“你傻了?”张寒烟瞪着他,恨铁不成钢,“若是真有隐性灵根被埋没了,你在家族那个泥潭里打滚就是浪费!我有善功,我有资源,我能供你——”
“你供得起一个,供得起十个吗?”张玄远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泼在张寒烟头上。
“姑姑,你的善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你在宗门里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攒下来的保命钱。”张玄远收回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家族把你送出来,是为了让你当那把遮风挡雨的伞,不是让你拆了伞骨当柴烧。”
“如果为了给我测个灵根,把你这点家底掏空了,以后家族遇到灭顶之灾,谁来扛?靠我这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废柴?”
张寒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这十年来,她习惯了付出。
家族缺灵石,她寄;家族缺丹药,她买。
她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以为只要自己还在挤奶,家里就能活下去。
“咱们张家……”张寒烟颓然坐回石凳上,看着那个黑陶坛子,眼神空洞,“就像这坛子蜜。看着甜,里面全是渣滓。我不帮衬着,根就烂了。”
“烂了就挖掉,坏了就修。但不能靠吸你的血来续命。”
张玄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
“这次来,我不是来打秋风的。测灵台的事,家族自己会想办法。我要做的,是用这一坛子蜜,换一个公平交易的机会。”
张玄远从怀里摸出那块从老族长那儿讨来的令牌,轻轻推到张寒烟面前。
“我不想欠宗门的人情,也不想欠你的人情。但这黑山地界,有些门路,确实只有你能带我进。”
张寒烟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年轻、眼神却比族里那些老家伙还要深邃的侄子。
许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种紧绷的线条终于松弛下来。
她忽然笑了,这一笑,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仙气,多了几分张家女儿的泼辣。
“行啊,远哥儿。翅膀硬了,学会跟姑姑谈生意了。”
她拿起那个黑陶坛子,像宝贝一样收进储物袋的最深处,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既然你要公事公办,那就走吧。”
张寒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她在宗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精明。
“黑山坊市的水深得很,有些地方,没人领着,你就算捧着金山也找不着庙门。”
她转身朝院外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跟我来,带你去个只有老黑山人才知道的地方。那老东西脾气臭得很,但手里的活儿,确实没得挑。”
张玄远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繁华的内门街道,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陋巷深处。
巷子尽头,一家连招牌都被烟熏得看不清字迹的铺子半掩着门,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门楣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铁牌,隐约能辨认出“陈氏火炼”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