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黄芽冒金芽,全家忙炼丹(2/2)
张玄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跪在泥地里,膝盖被土疙瘩硌得生疼,手里那把玉剪却轻得像没分量。
这就是那株五年生的二阶灵植。
它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微微卷曲,像是在护着最中心那点珍贵的金色。
那一抹金芽,不仅仅是药材,更是换取筑基丹碎片的筹码,是张家能在青玄山立足的底气。
要是手抖一下,毁了这一株,那就是几十块灵石打了水漂。
张玄远的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差点握不住剪刀柄。
“别怕。”张孟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株草药,“把它当成你自个儿的命,你就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这词儿挺沉。
张玄远闭了闭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精准地锁定了茎干上那极其微弱的灵气节点。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一抹带着露水的金芽稳稳地落在了早在一旁候着的檀木匣子里。
张玄远眼疾手快,“啪”地一声合上盖子,贴上封灵符。
直到符纸上的朱砂微微亮起红光,他才觉得那口气终于喘了上来,后背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好小子,够稳。”张孟远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没形象了,掏出烟袋锅子就要点。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
咻——
一枚传讯玉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落向田庄的小院。
紧接着,一阵嘈杂的人声哪怕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七叔!七叔!丹房的人到了!”
“小心着点!那玄阳木金贵着呢,别磕了!”
张玄远和张孟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神色——这下是真热闹了。
等两人回到院子的时候,原本冷清的小院简直像是炸了锅的菜市场。
十几个身穿灰袍的家族子弟正嘿咻嘿咻地往院子里搬运着一捆捆红黑色的木头。
那些木头每一根都有大腿粗细,表面隐隐泛着红光,离得近了能感觉到一股逼人的热浪。
人群正中间,站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众人摆放东西。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挺着个微微发福的肚子,看着不像是个修仙者,倒像个富家翁。
正是张家的九伯,二阶上品炼丹师,张孟泉。
“九伯。”张玄远上前行礼,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檀木匣子。
“哟,远小子,这一身泥点子,看来是真下地了?”张孟泉乐呵呵地转过身,看到张玄远怀里的匣子,眼睛顿时一亮,“成了?”
“刚收了一株头茬。”张玄远把匣子递过去。
张孟泉接过匣子,也没打开看,只是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成,开了头就好。剩下那三十亩,明儿个估计得全熟,够咱们忙活几天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木头:“瞧见没?为了这点黄芽丹,族长那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这一千斤玄阳木,足足花了三百灵石。”
“三百灵石?”张玄远心里一惊,“咱们不是有地火室吗?”
张家祖宅了。
张孟泉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叹了口气,那种无奈被他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轻松语气说了出来:“地火室?上个月就被主脉那边借走了,说是要炼制一炉筑基丹,征用了咱们的地火口。说是借,什么时候还,谁知道呢?”
他拍了拍身边那捆玄阳木,发出沉闷的声响:“没地火,咱们就只能烧这死贵的木头。这年头,咱们这种旁支,想炼丹都得看老天爷和主脉的脸色。要是木头烧完了丹还没成,那这炉药就算是废了。”
张玄远看着那一院子忙碌的身影,听着九伯那看似玩笑的抱怨,心里那股刚平复下去的压抑感又翻了上来。
这就是底层家族的真实写照。
资源被卡脖子,技术被垄断,哪怕拼了命种出来的灵草,炼制时还得受制于人,用最原始、最昂贵的方式去博那一点点成丹的概率。
“行了,别苦着个脸。”张孟泉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沉闷,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只要丹练成了,这点木头钱还是能赚回来的。都让开点,要把家伙事儿亮出来了!”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那块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只见他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随着一道流光闪过,一尊半人多高、通体泛着古铜色的三足大鼎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那鼎身上刻着繁复的兽面纹,炉口隐隐有热气蒸腾,一股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药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将那些土腥味冲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