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集《烽火连城》(1/2)
春寒料峭,烽烟却已灼痛了中原的天空。
黄河决堤的伤口尚未结痂,契丹铁蹄踏出的沟壑又添新伤。赵构“朝廷”的官军一溃千里,但溃散的方向并非有序南撤,而是化作了比外敌更可怕的蝗虫,沿途烧杀抢掠,与趁乱而起的土匪、溃兵互相撕咬,将中原腹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在这片混乱的血色泥沼中,几股新的力量,如同淬火的刀锋,开始显露锋芒。
江南,以金陵天工阁为核心,“芙蓉义军”的旗帜在短短数月内,于三州七县悄然立起。他们没有急于攻城掠地,而是依托墨家的机关术和赵明月暗中经营的人脉网络,构筑防线,收纳流民,分发稀粥,惩治趁火打劫的溃兵和恶霸。那首《芙蓉曲》和“不跪赵构,不降契丹”的口号,如同暗夜中的火把,吸引着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百姓和心怀热血的地方豪杰前来投奔。
北地,河间府已成孤岛。兀术兑现了他的誓言,以不足两万残兵,硬生生顶住了耶律斜轸十万大军的轮番猛攻一个月。城墙崩塌又修补,尸骸堆积如山,这座古老的军事重镇,用血肉浇筑成了契丹南下图谋上一颗顽固的铁钉。然而,弹尽粮绝,外援无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兀鲁的劝降信每隔几日便用箭射入城中,语气从利诱到恳求,最后近乎绝望的威胁。
太行山中,“义从”的队伍滚雪球般壮大。他们神出鬼没,伏击契丹的小股部队,劫掠赵构官军的补给线,将缴获的粮食分给山中难民。陈老山头、林默这些最初的领头人,渐渐摸索出了一套属于草根武装的生存法则。萧寒留下的玉玺拓片和“镇龙台”传说,被他们奉为精神图腾,虽然大多数人并不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却坚信自己是在为“守护炎黄”而战。
而在更遥远的西北,昆仑山脉的雪线之上,沈清弦的足迹正沿着古老传说的指引,向着那虚无缥缈的“神农鼎”艰难跋涉。怀中的芙蓉花苞在纯净的雪山灵气滋养下,愈发莹润,那幅“帝星坠冥”的星图偶尔会自动浮现,每一次都让沈清弦心悸不已——星图中帝星下坠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
这一日,金陵天工阁,紧急军情如同雪片般飞来。
“报!契丹主力耶律斜轸部久攻河间府不下,分兵十万,由大将萧挞凛率领,绕过河间,自德州突破黄河残破堤防,南下直扑汴京!汴京守军…未做像样抵抗,开城投降了!”
“报!赵构‘朝廷’任命的心腹大将刘光世,率所谓‘王师’八万,自扬州北上,声称‘收复中原’,实则进军路线直指我‘芙蓉义军’控制的滁州、和县!”
“报!太湖水域出现多股来历不明的海盗,劫掠商旅,疑似与海外‘龙雀’势力有关!”
“报!湘西苗疆有异动,传言有‘巫蛊’现世…”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图上代表敌军的黑色、暗红色箭头,从北、东、南多个方向,如同毒蛇般噬向刚刚点燃星火的反抗势力。墨尘、赵明月、萧寒(伤势在乙木之精调配的药物下已稳定,但余毒未清)以及刚刚能下床走动的文渊,围在巨大的沙盘前,面色凝重。
“赵构这是要借契丹和乱军之手,将我们扼杀在摇篮里。”墨尘指着沙盘,“刘光世部是明刀,海盗和苗疆异动是暗箭。契丹南下,既是外患,也可能被赵构利用来消耗我们。”
萧寒看着河间府那个孤零零的标记,沉声道:“兀术将军撑不了多久了。河间府一失,契丹兵锋将再无阻碍,可直下江淮。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救河间府?我们自身难保。”赵明月摇头,“刘光世八万大军,装备精良,绝非乌合之众。我们整合的义军虽已有五万之众,但训练不足,装备更是远远不如。正面抗衡,胜算渺茫。”
文渊咳嗽几声,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不能硬拼。刘光世此人,骄纵贪婪,部下派系林立。他可来‘收复失地’,我们便可‘让出’一些…例如,主动放弃滁州外围几处据点,佯装败退,将刘光世主力诱入和县北部的‘狼牙峪’。那里地势险要,我们可提前布置机关陷阱…”
“围点打援,或可重创其一部。”墨尘接口,手指在沙盘上比划,“但关键是,契丹萧挞凛部南下速度极快,若我们与刘光世纠缠过久,恐被契丹抄了后路。而且,赵构在江南还有其他后手。”
一时间,战略抉择陷入僵局。救北,则南线危;御南,则北门开;分兵,则力薄。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墨家弟子匆匆闯入,面带惊疑:“巨子!郡主!城外…城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李无忧,说是…说是段逸楼主旧识,特来相助!他…他还带了约三百人,人人负刀,气势…极其骇人!”
“李无忧?”萧寒瞳孔一缩,“陌刀惊鸿,李无忧?!”他听段逸提起过此人,乃是一位神秘至极的刀法宗师,与段逸亦师亦友,行踪飘忽,没想到会在此刻出现。
“快请!”墨尘立刻道。
不多时,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腰悬一柄造型古朴无鞘长刀的中年男子,步履从容地走入密室。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映照人心。身后并无随从,但那三百“负刀客”无形中散发的铁血肃杀之气,即便隔着重重建筑,也隐隐传来。
“墨巨子,明月郡主,萧兄弟,文渊小友。”李无忧拱手,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无忧来迟了。”
“李先生何以知我等在此?又为何而来?”赵明月谨慎问道。
李无忧微微一笑:“段逸那小子,于我有半师之谊。他虽遭劫难,但其志未绝。观星象,察气运,知江南有‘芙蓉’将开,故特来添一抔土,助一阵风。”他顿了顿,看向沙盘,“诸位所虑,无非南北难以兼顾,兵力捉襟见肘。”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点在代表刘光世大军的位置:“南线刘光世,交给我那三百儿郎即可。诸位可集中力量,应对北线契丹。”
“三百对八万?”文渊失声道。
李无忧目光平静:“不是三百对八万,是三百对刘光世的中军帅旗。蛇无头不行。刘光世一死,其军自溃。”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去集市买棵白菜。但那股绝对的自信,却让在场无人怀疑。
“那…契丹萧挞凛部,还有可能出现的‘龙雀’、苗疆等势力…”墨尘追问。
“契丹铁骑,野战无敌,然攻坚非其所长。”李无忧手指滑向汴京与江淮之间,“他们新得汴京,需分兵驻守,消化战果。萧挞凛急于立功,必轻军冒进。可在睢水、涡水一带,利用水网地形,层层阻击,迟滞其锋芒。待其师老兵疲,再伺机决战。”
“至于海外宵小、边陲邪祟…”李无忧眼中寒光一闪,“彼等若敢踏足中原,自有因果等着他们。当下要紧,是打好眼前这一仗,站稳脚跟,让‘芙蓉’之旗,真正立起来!”
李无忧的到来和他那看似狂妄实则精准的战略判断,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彷徨的反抗势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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