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虚渊有光（1/2）

黑暗。

这是叶晨意识沉入混沌星灵核后，唯一能感知到的存在。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没有空间方位的区别，只有纯粹、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的肉身依旧躺在大厅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微弱起伏，左腿的伤口在丹药作用下缓慢止血结痂，断裂的胸骨被混沌星灵核散发的微光包裹，开始以极慢的速度愈合。但这一切，他的意识都无法清晰感知。

他的意识，正被困在混沌星灵核内部的深层空间。

这里原本是星噬核的吞噬核心区域，后来融入了星核结晶与星灵种子，形成了一个奇特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精神世界。此刻，这个世界一片混沌，银白、混沌灰、星灵金三种颜色的光点无序飘荡，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景象。

而叶晨的意识，就像这混沌中的一粒微尘，随波逐流，无法自主。

“……这里是……哪里？”他尝试发出意念，却连涟漪都无法激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混沌深处，一点微弱的金色星辉亮了起来。那光芒温暖而熟悉，如同寒夜中的篝火。

星灵。

“这里是……我的……新家……”星灵的意识传来，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清晰了些许，“也是……你的……意识……深处……”

“我……无法控制……”叶晨感觉到一种深层的无力感。他的意识被分散、稀释，如同水溶于海，难以凝聚成形。

“因为……你的神魂……受损太重……”星灵解释，“肉身之伤……可用丹药……但神魂之损……需时间……与机缘……”

星灵的意识如同一盏明灯，在这片混沌中缓缓移动。它所过之处，那些无序飘荡的光点开始有规律地汇聚，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景——正是外界大厅的景象，只是如同隔着一层浓雾，看不真切。

“我……睡了多久？”叶晨问。

“外界……三个时辰……”星灵回答，“你的同伴……很着急……但……无法进入……”

三个时辰。还好。

“罗睺……真的逃了？”

“……空间裂缝的痕迹……指向……暗影界方向……”星灵的感知似乎能穿透星舟残骸，触及更远范围的虚空，“他伤得很重……短期内……无力再战……”

叶晨稍稍安心，但随即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蚀星阁……在碎星带……还有其他布置吗？”

星灵沉默片刻，那些光点组成的图景开始变化，显现出碎星带不同区域的画面。叶晨“看”到了外层依旧在巡逻但数量减少的蚀星傀儡，看到了中层那些因罗睺败逃而显得有些混乱的蚀星使徒，也看到了更深处——葬星大殿外围，几处隐蔽的能量节点正在不稳定地闪烁。

“星舟自毁……破坏了……蚀星阁布设的……大部分阵法……”星灵缓缓道，“但……有七个节点……仍在运转……它们在……抽取碎星带的……残余星力……向某个……遥远坐标……传输……”

“传输给谁？暗影界总坛？”

“……坐标……很模糊……但……能量特征……与罗睺戟中的……魔神分神……同源……”

叶晨心中一沉。也就是说，即便罗睺重伤败逃，即便星舟自毁，蚀星阁在碎星带的布局仍未完全清除。那七个节点仍在运作，持续为蚀星魔神提供能量。

“能摧毁那些节点吗？”叶晨问。

“……需要……至少金丹级的力量……精准打击……”星灵的声音带着歉意，“而你……现在……”

叶晨默然。他现在连动弹都困难，更别提摧毁节点了。

“先恢复。”他做出决断，“星灵，你有办法……加速我的神魂恢复吗？”

“……有……但……风险很大……”星灵的星辉轻轻摇曳，“混沌星灵核……融合了……你的混沌道基、星噬核本源、我的灵性种子……它内部……蕴含着……三种规则的……原始烙印……”

“我可以……引导你……感悟这些烙印……若你能……在其中……找到平衡……神魂不仅……能恢复……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但若……失败……你的意识……可能被……烙印同化……成为……混沌星灵核的……附属灵智……失去自我……”

风险与机遇并存。

叶晨没有犹豫。他从来不是畏惧风险的人，更何况现在时间紧迫。

“开始吧。”

星灵的星辉骤然明亮，如同太阳在混沌中升起。那些无序飘荡的光点开始疯狂旋转，逐渐形成三个巨大的漩涡：左边是混沌灰色的漩涡，深邃、混乱，蕴含着化生万物的潜能与吞噬一切的恐怖；右边是银白色的漩涡，冰冷、有序，代表着星辰的轨迹与规则的烙印；中间则是金色的漩涡，温暖、灵动，那是星灵的生命本质与纯净灵性。

三个漩涡缓缓靠近，彼此边缘开始摩擦、碰撞、交融。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无数细碎的光屑，每一片光屑都蕴含着某种规则的碎片。

叶晨的意识被吸入三个漩涡的交界处。

刹那间，他“看”到了混沌初开时星辰诞生的壮丽景象，也“感受”到了蚀星污染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恶意，更“触摸”到了星灵七万年来在黑暗孤独中坚守的不屈意志。

海量的信息、情感、规则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意识。他的神魂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守住……本心……”星灵的声音如同远方灯塔，“你是叶晨……你是巡天传承者……你是……星火守护者……”

我是叶晨。

我是那个从黑沼泽矿场爬出来的矿工。

我是那个在青玄宗悟道崖初融混沌星辰的外门弟子。

我是那个在归墟独守百年、在云海界建起星枢盟的归墟守门人。

我的道，是天道酬勤。

我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血火之路。

混沌如何？星辰如何？星灵如何？

它们都是我道途上的风景，是我力量的一部分，但绝不是我本身！

“我即是我——”

叶晨的意识在洪流中发出无声的呐喊。那呐喊如同定海神针，将即将溃散的神魂重新凝聚。三个漩涡的规则碎片不再是无序冲击，而是开始围绕他的意识核心旋转、排列、重组。

他看到了混沌与星辰相融的可能——混沌化生万物，星辰定义秩序，二者并非对立，而是宇宙的一体两面。

他感受到了星灵意识中的纯净与温暖——那是历经七万年黑暗侵蚀仍未泯灭的善良与坚守，是最珍贵的生命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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