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骨牌局(2/2)
他想起昨晚在墨居仁窗下听到的话——“初七子时,骨牌归位,以血为引,夺舍即成”。当时以为是疯话,现在看来,墨居仁是想借他的生辰,用张铁的曲魂当祭品,强行吞噬他的灵根。
竹枝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前端的竹叶纷纷炸裂,化作青绿色的火星,朝着药庐的方向飞去。韩立抬头,看见墨居仁站在药庐门口,手里举着那枚刻着“墨”字的铁牌,牌面沾着新鲜的血,正是张铁曲魂身上的。
“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墨居仁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铁牌在他手里发出嗡鸣,“可惜晚了,阵眼已经开了。”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石桌上的骨牌破土而出,在半空排成个圆,朱砂符咒亮起红光,将韩立和曲魂圈在中央。张铁的曲魂发出凄厉的尖叫,魂体像被无形的手撕扯,一点点化作血雾,往骨牌里钻。
韩立反手将竹枝插进地里,青竹枝瞬间生根发芽,枝叶疯长,在头顶织成个密不透风的网。他从怀里摸出枚铜铃,是之前在神手谷捡到的,铃身刻着与掌天瓶相似的纹路,此刻被血一浸,突然发出清越的声响。
骨牌上的红光猛地一颤,墨居仁手里的铁牌突然炸开,碎片溅到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立:“那铃……你怎么会有?”
“托您的福,”韩立晃了晃铜铃,铃声震得骨牌纷纷落地,“张铁的曲魂昨晚挣脱锁链时,爪子上沾着这个,想必是从您书房扒下来的吧?”
墨居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药庐的柱子上,腰间的针匣掉在地上,滚出枚银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正是他准备子时用来刺韩立灵台的那枚。
***午时的阳光透过竹网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韩立用竹枝将散落的骨牌串成串,挂在张铁的曲魂脖子上,曲魂身上的血丝正慢慢褪去,眼神也清明了些,只是还不能说话,只能用头蹭韩立的手背。
墨居仁被捆在青竹架上,手腕被竹枝勒出深痕,血顺着竹节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他看着韩立将那串骨牌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骨牌在火里噼啪作响,爆出点点金火星。
“你赢不了的。”他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余子童的元神还在我体内,他不会放过你的。”
韩立添了把柴,火苗舔舐着最后一块骨牌,将“初七”两个字烧得面目全非:“那是你的事。”他转身往药庐走,“对了,灶上炖着粥,没放桂花,你要是饿了,我让小李给你端一碗——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顿像样的饭了。”
墨居仁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韩立的背影消失在药庐门口,青竹架的阴影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块被人丢弃的破布。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弱下去,骨牌的灰烬被风吹起,粘在他流血的手背上,像枚洗不掉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