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古井水影藏婴语，残碑蛇纹显玄机（2/2）
那孩子穿着熟悉的蓝布鞋，正是张婶家小孙子！陈怀夏顾不上缠斗的大蛇，拉着林嫚砚往后院跑，大蛇在后面嘶吼着追赶，蛇尾扫过的地方都燃起了绿火，火舌舔着木质的廊柱，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浓烟顺着风往这边飘来。
后院的雾更浓了，像是被墨染过，枯井台上的蛇纹在雾中若隐若现，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那个抱孩子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道袍下摆被风吹起，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鳞片，在雾中闪闪发亮。
陈怀夏大喊一声“放下孩子！”那人影突然缓缓回过头，脸藏在斗笠的阴影里，只能看见嘴角咧开的诡异笑容，弧度大得不像人类。
“你们终于来了。”那人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怀里的张婶家小孙子突然大哭起来，小手使劲拍打着那人的胳膊，想要挣脱，“这孩子的血能解蛇母封印，正好用来献祭。”
他抱着张婶家小孙子一步步往井口走去，井里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底下游动，发出密集的嘶鸣。
林嫚砚急得往前冲，血玉在怀里炸开耀眼的红光，红光中突然映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是娘林婉！她站在井台上，手里拿着那只祖传的银镯，正往井里投放着什么东西，银镯上的红绳垂在井中，被黑色的井水浸得发胀发白。
“娘在镇井里的东西！”林嫚砚突然明白过来，眼泪瞬间涌出眼眶，“这口井才是真正的蛇母封印！”
陈怀夏趁机扑过去想抢张婶家小孙子，那人影突然灵活地侧身躲开，怀里的张婶家小孙子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地往林嫚砚跑来，小脸上满是泪痕。
那人影见状大怒，猛地扯下头上的斗笠，露出的脸竟是赵青山！
只是他的半边脸已经变成了蛇鳞，绿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谁也别想阻止我！”他突然扑向张婶家小孙子，张开的嘴里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闪着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血玉突然从林嫚砚怀里飞射而出，悬在张婶家小孙子头顶三尺处骤然停驻。
红光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在孩子周身凝成半透明的护罩，护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鹰纹，随着血玉的震颤轻轻流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赵青山扑来的势头正猛，结结实实撞在护罩上，“砰”的闷响中绿光四溅，他像被无形巨力掀翻的稻草人，重重摔在井台的蛇纹图案上。
“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青石板竟被他撞裂寸许长的缝隙。那些盘绕的蛇纹突然亮起幽绿荧光，纹路凹槽里渗出墨绿色的黏液，像胶水般瞬间将赵青山的四肢黏在石台上。
没等他挣扎起身，无数条手指粗细的小蛇从纹路上的孔洞钻出，青黑色的蛇身裹着黏液，像潮水般顺着他的衣襟、裤管往里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啊——！”赵青山的惨叫在雾气里扭曲变形，他拼命扭动身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蛇群爬上脖颈，鳞片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浑身抽搐。
最前头的小蛇已经钻进他的七寸伤口，墨绿色的血珠顺着鳞片间隙往外涌，在井台上汇成蜿蜒的细流，渗进石板的缝隙里。
他胡乱抓着地面，手指抠进石缝里带出鲜血，最终却只攥住了那枚蛇形木簪。
木簪上的蛇眼突然闪过红光，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滑落在地，骨碌碌滚到井边。
黑色的井水恰好漫过木簪底座，“滋啦”一声腾起刺鼻的黑烟，木簪竟在水中化作一条筷子长的小蛇，摆了摆尾尖便钻进漆黑的井底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井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嘶鸣，像是有庞然巨物在水底翻涌，水面剧烈晃动起来，泛起的浪涛拍打着井台，将赵青山残存的半截身子也卷了进去，水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护罩上的红光渐渐收敛，血玉轻轻落在林嫚砚掌心。
她抱着扑进怀里的张婶家小孙子连连后退数步，警惕地看着井水慢慢恢复平静，却隐约看见水面下有无数青黑色的蛇影在游动，密密麻麻的，而井壁的石缝里，正渗出更多墨绿色的黏液，顺着蛇纹缓缓蔓延，在地面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陈怀夏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炸开，照亮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脸上还沾着刚才打斗时溅到的灰尘。
“勘探队当年在蔡家沟找矿时，曾在慈云寺宿过一夜。林砚说寺里的佛像不对劲，眼珠子像是活的，总跟着人转动，夜里起夜时，还看见佛像后面有绿光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他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草图，线条被血玉的红光映得发红，“寺门后面有口枯井，井台上刻着蛇纹，当时守寺的老和尚说那是镇蛇井，井底锁着‘不干净的东西’，不让我们靠近。”
陈怀夏快步赶过来护在她们身前，桃木剑上还沾着绿火灼烧的焦痕，剑刃微微发烫。
“这井不能留。”他望着井口蒸腾的黑雾，眉头紧锁，“蛇母的根基怕是就在这井底，赵青山只是个被利用的引子。”
正殿方向的火光已经蔓延到后院，梁木坍塌的巨响混着蛇群的嘶鸣，在晨雾中织成一张诡异的网，将整个慈云寺笼罩其中。
林嫚砚低头看向怀里的张婶家小孙子，孩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指缝里还沾着井台上的黏液，黏糊糊的。
血玉在掌心微微发烫，红纹重新勾勒出模糊的鹰形，顺着红光望去，寺门外的晨雾里，珠尔山的轮廓正在缓缓显形，山尖的朝阳正刺破云层，在雾霭中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恰好落在井台的蛇纹中心，将那些幽绿的光芒压制下去。
怀里的槐安突然伸出小手，指向寺门外的方向，小嘴里发出“呀、呀”的声音。
林嫚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晨光中，一只苍鹰正从珠尔山方向飞来，翅膀展开的影子在雾中格外清晰，似乎正朝着慈云寺的方向盘旋而来。
她握紧掌心的血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无论井底藏着什么，无论蛇母的力量有多强大，她都必须找到娘，守护好这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