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镜中血契(2/2)
“快用银簪刺镜面!”林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银簪在地上蹦跳着指向铜镜,“那不是影子是替身,刺中它的眉骨就能破阵!”林嫚砚抓起银簪的当口,镜中黑袍人影突然转过头,脸变成了陈怀夏的模样,左眉骨的疤里钻出红绳,绳头系着的银珠刻着“嫚”字,正是当年他送她的定情物,珠身上的牙印还是她当年赌气咬的。
陈怀夏突然扑过来挡在她身前,银簪尖擦着他的眉骨刺入镜面。
“哗啦”一声脆响,铜镜炸成碎片,每个镜片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第一片显露出珠尔山的枫叶林,陈怀夏正为她摘枫叶,绿汁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染红的枫叶落在地上长成血玉。
第二片映出归魂谷的洗魂池,黑袍人影正用红绳捆着两个婴儿,襁褓上的虎头图案和槐生槐安的一模一样。
在第三个这个最大的镜片里,完整的血玉正在祭坛上发光,红绳缠成的“祭”字突然松开,变成无数小平安结,在空中织成个同心结,结心嵌着枚银戒指,内侧刻的“夏砚”二字正在淌血。
碎片落地的瞬间,横梁上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陈怀夏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后腰的硬疙瘩正在变软,绿汁渐渐变成红色,像正常的血液。
林嫚砚把最后一块血玉碎片拼上去,完整的血玉突然发出强光,在地上投射出完整的地脉图,七个节点全亮了起来,红绳顺着光纹游走,在中心织成个巨大的同心结,结心的漩涡眼里浮出半张契约,写着“双脉后裔自愿献祭,以魂养玉,永镇地脉”,落款处空着两个签名位,旁边画着枫叶和三足乌的图腾,正是林陈两家的族徽。
“这才是咒术的真正目的。”陈怀夏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他捡起片铜镜碎片,上面还沾着红绳纤维,“它不是要杀咱们,是要逼咱们签下血契,像祖辈那样被红绳锁在归魂谷。”
他突然指着契约上的签名位,那里有淡淡的刻痕,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这是……咱们的笔迹!”
林嫚砚凑近一看,果然见“陈怀夏”“林嫚砚”六个字刻在上面,笔画间的墨痕还带着潮气,像刚写上去不久。
槐生突然指着墙角的阴影哭,那里的黑粉末正在凝聚。
众人转头的瞬间,阴影里站起个小小的黑袍人影,身高刚到槐生的肩膀,左眉骨的疤是用红绳缝的,手里举着的青铜匕首,竟是用陈怀夏的旧发簪改的,簪头的枫叶图腾被磨得发亮。
小人影慢慢抬起头,纽扣眼睛里映出的不是他们,是归魂谷的祭坛,七个血玉节点全亮着红光,红绳从节点里钻出来,缠向两个跪在祭坛上的人影,背影正是他们夫妻俩的模样。
日头彻底落山时,藏经阁的红光渐渐变成金色。
完整的血玉悬浮在空中,契约上的签名位开始发烫,边缘隐约可见“林哲”的刻痕(是爹当年留下的印记),像是在催促他们落笔。
陈怀夏突然抓住林嫚砚的手,将两人的指尖按在血玉上,血珠渗入的瞬间,他们看见无数祖辈的记忆碎片:沈家男子左眉骨的疤痕与林家女子的朱砂痣在红光中相融(这才是双脉的真谛),有民国初年的林家女子用红绳缠血玉,有清末的陈家男子在归魂谷守祭坛。最古老的画面里,穿着兽皮的男女正用鲜血染红红绳,在三足乌图腾前跪拜,他们的眉骨处都有淡淡的疤痕,和陈怀夏的位置一模一样。
血玉突然沉入地下,藏经阁的地面裂开道缝隙,露出底下的石阶,通往黑暗深处。林嫚砚最后看了眼铜镜碎片,发现每块碎片里的自己都在微笑,眉骨处的疤痕正在消失,手腕上的红绳平安结发出金光,绳头系着的银珠刻着“合”字,背面的小字终于清晰起来:“七月初七,子时三刻,双脉归位,红绳永结”。
而陈怀夏的影子在石阶边缘忽明忽暗,他的左眉骨处,红绳头正从疤痕里钻出来,在地上画出个箭头,指向黑暗深处,绳结是他们最常编的同心结,正在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