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粥魅影(2/2)
“这可咋整?”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翻出所有药膏往他胳膊上抹,可黑纹根本没停下,反而爬得更快了,“爹的日记里有没有说咋解毒?”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日记,油灯下的字迹晃得她眼睛发酸。
日记最后几页被血浸湿了,字迹模糊不清。林嫚砚一页页地翻,突然看见个熟悉的图案 —— 圆通观轮廓旁画着双脉符,道观后面珠尔山山腰的洞口标着‘玉脉之源’,洞口刻着‘林魂入脉,陈脉锁灵’八个字。“是珠尔山!”
她指着图案,“娘说玉灵的根在珠尔山的矿脉里!”她突然想起勘探队的地图,上面标注过珠尔山有个废弃的玉矿,“我们得去矿里找解药!”
陈怀夏靠在墙上喘气,黑纹已经爬到胸口了:“太远了……”珠尔山在石头城子古城北面,走路得大半天,他现在这样子根本撑不到,“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林嫚砚,是那枚勘探队的身份牌,背面的“快走”两个字已经被血浸透,“拿着这个,矿里有我的同事守着。”
林嫚砚把身份牌推回去:“要走一起走!”
她拽起陈怀夏的胳膊往背上扛,这犟种看着瘦,压在身上还挺沉,“别磨蹭,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咬着牙往门口挪,听见陈怀夏在她耳边轻声说:“小砚,对不起……”这声音软乎乎的,跟平时的硬气劲儿完全不一样,听得林嫚砚鼻子一酸。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院墙上爬满了红丝,像蜘蛛网似的把院子封得严严实实。月光照在红丝上,映出无数张人脸,有王大爷,有刘婶,还有李大叔弟弟,个个都在哭嚎,看得人心里发堵。
“这是居民们的魂魄!”林嫚砚举起镇玉符,红光照射处红丝纷纷退散,“玉灵把他们的魂魄困在这儿当诱饵!”
她背着陈怀夏往院外冲,红丝不断缠上来,勒得她胳膊生疼。
陈怀夏突然从她背上滑下来,掏出最后几张符纸往红丝上扔,黄纸符烧起来的火光中,他的脸一半是正常肤色,一半爬满黑纹,看着格外吓人。“你先走!”他把林嫚砚往外推,“我断后!”
林嫚砚刚跑出院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回头看见陈怀夏点燃了勘探队的炸药,火光冲天而起,把红丝网炸出个大洞。
她想回去拉他,却被气浪掀倒在地,等她爬起来时,院里已经没了动静,只有火光在雪地里跳动,映得老槐树的影子像个张牙舞爪的鬼,看得她心都凉了。
“陈怀夏!”林嫚砚哭喊着往回跑,刚跑到门口就被一股力量拽住,回头看见是王大娘,她的眼睛里爬满红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别去了,他已经变成玉灵的养料了。”
王大娘的手冰冷刺骨,指甲长得像爪子,深深掐进林嫚砚的胳膊,“跟我回圆通观吧,老道能救你。”
林嫚砚这才发现,王大娘的后心有个窟窿,跟刘婶他们的死法一样,只是里面塞满了红丝,像个活着的稻草人。
“你早就死了!”她举起镇玉符照过去,王大娘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化作无数红丝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件沾血的棉袄落在地上,这魔鬼连死人都不放过!
北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林嫚砚抱紧镇玉符往珠尔山方向跑。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像是根本没人走过。她跑着跑着,突然发现手腕上的红痕变成了个月牙形,跟陈怀夏胸口的印记一模一样,在雪光下闪着红光。
跑到珠尔山脚下的拉林河时,河水结着厚厚的冰,冰面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刻玉刀朝她笑,那人影的脸一半是陈怀夏,一半是玉器铺掌柜,眼角都有颗红痣,在冰面上忽明忽暗。
林嫚砚捡起块石头砸过去,冰面“咔嚓”裂开道缝,人影却没消失,反而从冰下伸出无数只手,抓着她的脚踝往下拽,冰冷的河水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她骨头都疼。
“救命!”林嫚砚拼命挣扎,看见冰面上漂来个东西,是陈怀夏编的同心结,红绳上的血玉珠在冰光下闪着光。
她抓住同心结的瞬间,镇玉符突然爆发出红光,冰下的手纷纷缩回,冰面的裂缝也慢慢愈合。
林嫚砚瘫坐在冰上喘气,看着同心结上的血玉珠,红纹在里面缓缓流动,像是陈怀夏的心跳,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他应该还活着。
顺着山路往上爬,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费劲。林嫚砚的力气快耗尽了,就在她快要倒下时,看见山腰有个洞口,洞口挂着勘探队的红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终于到了!”她连滚带爬地冲进洞,刚要喊人,就看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勘探队的队员,他们的胸口都有个窟窿,里面塞满了玉粉,跟刘婶他们的死法一模一样,看得她浑身发冷。
洞穴深处传来滴水声,“嘀嗒嘀嗒”的像是在计时。
林嫚砚握紧柴刀往里走,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玉石,红纹在玉里流动,照亮地上的脚印,是陈怀夏的军靴印,一直延伸到洞穴尽头。
“陈怀夏!”她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洞里回荡,却没人回应,只有滴水声越来越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走到洞穴尽头,林嫚砚看见个巨大的血玉矿脉,红纹在玉里疯狂跳动,像无数条活蛇在蠕动。
矿脉中央有个石台,上面躺着个人,正是陈怀夏,他的胸口插着把刻玉刀,鲜血顺着刀柄滴在矿脉上,红纹立刻变得更加活跃,顺着血迹往上爬,钻进他的伤口里,看得林嫚砚目眦欲裂。
“住手!”林嫚砚扑过去想拔掉刻玉刀,却被一股力量弹开,撞在洞壁上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看见个老道站在石台前,穿着圆通观的道袍,手里拿着个罗盘,嘴里念念有词。矿脉上的红纹组成个巨大的符咒,将陈怀夏完全罩住,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要融入矿脉里似的。
“你在干啥?”林嫚砚挣扎着爬起来,柴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老道缓缓转过身,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亮他脸上纵横的皱纹,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白雾,却在看到她时突然闪过红光。
“双脉齐聚,玉灵归位。”老道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红纹组成的符咒突然收紧,陈怀夏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变得更加透明,胸口的刻玉刀开始渗出黑血,“这孩子命盘里早有此劫,你救不了他。”
林嫚砚举着镇玉符冲过去,红光撞在符咒上激起层层涟漪:“他是勘探队的人,你敢动他试试!”符纸上的字迹突然亮起,与矿脉里的红纹产生共鸣,洞壁上的玉石纷纷炸裂,碎玉片像雨点般落下,“我爹当年就是被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害死的!”
老道突然冷笑起来,笑声在洞穴里回荡:“你爹?林掌柜可是自愿献祭的。”
他从道袍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血玉,红纹在玉里流动,与陈怀夏胸口的刻玉刀遥相呼应,“你说你要保石头城子古城平安,就得有人镇住这玉脉。”
“放屁!”林嫚砚气得浑身发抖,镇玉符的红光越来越盛,“我娘说爹是被人害死的!”
她突然注意到老道的后颈,那里有个月牙形的印记 —— 但纹路是倒着的!跟陈怀夏胸口的正护脉纹恰好相反,颜色深得像血痂,‘你是变异的双脉?偷了陈家护脉力!老道摸了摸后颈的印记,眼神变得复杂:“三十年前我就该成了,是你爹抢了我的位置。”
他突然将半块血玉抛向矿脉,红纹瞬间沸腾起来,组成只巨大的手抓住陈怀夏,将他往矿脉里按,“现在该还回来了!”
林嫚砚急得用柴刀去砍红纹,刀刃却被弹开,虎口震得发麻。她看见陈怀夏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断裂,同心结掉在地上,血玉珠滚到她脚边,红纹在珠子里组成个“救”字,看得她心口一揪。
“怀夏!”她抓起血玉珠往石台上冲,突然被老道抓住头发往洞壁上撞,眼前顿时金星乱冒。镇玉符从手中滑落,红光熄灭的瞬间,红纹组成的巨手猛地收紧,陈怀夏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矿脉,只剩下肩膀以上还露在外面,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眼角的红痣亮得吓人。
老道掐住她的脖子狞笑道:“陪他一起去吧,你们林家欠我的!”
林嫚砚挣扎着咬住他的手腕,尝到股铁锈味的血腥气。就在这时,矿脉突然剧烈震动,红纹组成的符咒开始瓦解,陈怀夏胸口的刻玉刀“哐当”落地,刀柄上的血珠滴在矿脉上,竟燃起蓝色的火焰。
“怎么可能……”老道的脸色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林嫚砚趁机捡起镇玉符,发现符纸背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字:“玉脉认主,血火重生”。
她刚要细看,就看见陈怀夏从矿脉里坐了起来,皮肤变得像玉石般通透,眼睛里流淌着红纹,正朝她伸出手,指尖的温度却冷得像冰。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林嫚砚看懂了口型——他说的是“快走”。
洞穴突然开始坍塌,碎石从头顶落下。老道被红纹缠住拖向矿脉,发出凄厉的惨叫。
林嫚砚想拉陈怀夏一起跑,却被他猛地推开,看着他的身体重新融入矿脉,只留下只手从玉里伸出,手里握着那枚勘探队的身份牌,背面的“等我”两个字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她抓起身份牌往外跑,身后传来红纹沸腾的声响。跑出洞口的瞬间,矿洞轰然坍塌,烟尘弥漫中,她看见珠尔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变成个巨大的人脸,眼睛正是坍塌的矿洞,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仿佛在笑。
林嫚砚瘫坐在雪地里,身份牌上的血迹突然渗入皮肤,手腕上的红痕与陈怀夏胸口的印记完全重合。
风雪中传来铃铛声,她抬头看见圆通观的方向亮起红灯,隐约有个人影站在山顶,手里举着盏灯笼,灯笼上的图案是两只交缠的红蛇,在风雪中缓缓扭动。
她摸了摸心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块温热的东西。低头看时,发现是那枚血玉珠 —— 正嵌在衣襟的‘玉魂纹’胎记上,红纹顺着丝线往上爬,在领口组成‘林魂陈脉’完整双脉符,与矿脉里的镇脉符一模一样。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她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在吹气,带着股熟悉的甜腥气,像是陈怀夏身上的味道,又像是血玉碎末的气息。回头,却空无一人,只有雪地被风吹出细密的波纹,像是什么东西刚刚从那里爬过,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延伸向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