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孤独的守望者（2/2）

“去找我姐姐。”莉娜没有隐瞒，“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褶皱带？”马尔科皱眉，“那是自杀。你知道有多少探险队进去再没出来吗？更别说最近净蚀者在那片区域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所以我才必须去。”莉娜开始往背包里装抑制剂，“薇拉在那里，而且她需要帮助。那段信号说她‘独自驻守’，这意味着她的团队可能不在了，或者离开了。她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马尔科沉默了片刻。“你需要一支队伍。一支好队伍。”

“我没时间招募，也没钱雇佣正规佣兵。”

“我有人选。”马尔科让开门口，“几个欠我人情的家伙。本事不错，但要价也高。不过如果是去救‘第七研究所的伊斯特博士’……我想他们会感兴趣的。”

莉娜抬头看他。“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马尔科耸耸肩。“你姐姐的理论，在我儿子得晶化病的时候，是唯一给我们希望的东西。虽然后来……”他眼神暗了暗，“总之，我欠你们的。去停机坪，三号船坞。‘灰鸦号’在那里等你。队长叫雷恩，告诉他是我介绍的。”

莉娜深吸一口气，背起沉重的背包。“谢谢你，马尔科。”

“活着回来。姐妹俩都活着回来。”

莉娜点头，快步穿过空间站嘈杂的走廊。沿途的人们仍在为生计奔波，谈论着矿石价格、航线风险、哪个势力又扩张了领地。没人知道，在遥远的褶皱带深处，一个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地方，正在发生一场静默的革命。

而她要去参与这场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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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陈列室，球形空间。

薇拉已经连续工作了九个小时。

艾琳·陈的意识恢复进度达到了53%，已经可以进行片段式的思维交流。薇拉花了大量时间与她“对话”，了解旧联盟末期的真实情况，了解自愿转化者们的心态，也了解“守门人”协议最初版本中的漏洞和隐藏条款。

与此同时，她筛选出了第二批五位理事会候选人，并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唤醒接触。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先建立最表层的认知共鸣，确认对方情绪状态稳定后，才尝试传递关于协议修改的信息。

反应各异。

一位前社会学家表现出谨慎的乐观，愿意参与新秩序的构建。

一位艺术家意识则充满了困惑和悲伤——她当初选择转化是为了“将瞬间的美丽凝固为永恒”，而现在被告知永恒可以被打破，这让她陷入了存在主义危机。

最麻烦的是一位前军人的意识。他转化前参与了旧联盟最后的防御战，亲眼目睹了无法形容的惨状。转化对他而言不是升华，而是逃避。当薇拉尝试唤醒他时，他表现出的不是抗拒，而是……恐惧。对“回归”的深度恐惧。

让我留在这里。他的思维波动如同受伤动物的呜咽，外面的世界……我不能再面对一次。

薇拉没有强迫。她只是留下了一个温和的“思维锚点”——一段关于协议修改后，可以选择以旁观者、顾问身份存在，而不必完全回归的承诺。然后她退出了深度连接。

“系统，记录：编号4587的意识体需要长期心理支持。未来如有专业团队抵达，优先关注。”

“已记录。载体，你的神经负荷已连续三小时处于黄色警戒区间。建议立即休息。”

“再完成一个。”薇拉揉了揉太阳穴，那里传来阵阵刺痛，“最后一个候选人是……”

她调出档案：伊桑·吴，旧联盟第七研究所的初级研究员，薇拉曾经的学生。转化时年仅二十八岁，档案中记载他是在研究“秩序化污染”的实验中发生意外，被迫紧急转化以保全意识。

薇拉的手停在半空。

她记得伊桑。那个总是带着腼腆笑容、对知识有着纯粹热情的年轻人。他曾经在薇拉的指导下，写了一篇关于“秩序与混沌共生可能性的哲学思考”的论文，得到了所里的高度评价。

然后，在一次危险的样本实验中，防护失效了。

她当时不在现场。等赶到时，伊桑的身体已经开始晶化。唯一的抢救方案就是紧急意识转化，封入临时储存器。后来“守门人”协议启动，他被转移到了这里。

“系统，他的意识状态？”

“伊桑·吴：意识完整度94%。封存期间意识活动记录显示，存在周期性‘逻辑推演’波动，疑似在封存状态下仍进行思维活动。唤醒风险评估：低至中。”

薇拉将手贴上伊桑的水晶。与其他人不同，他的水晶表面不是纯色，而是流转着极淡的、如同思维导图般的浅蓝色光纹。

她建立连接。

起初是寂静。然后，一个清晰的、年轻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薇拉老师？

没有困惑，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确认。

“伊桑……你能认出我？”

我一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逻辑推演能力，以维持认知结构。我知道时间在流逝，也知道自己处于封存状态。刚才感知到协议底层代码的修改，就猜测可能是您。只有您会对‘绝对秩序’提出修正方案。

薇拉感到眼眶发热。“对不起，伊桑。当年没能救你……”

不必道歉。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进入高危实验区，是我坚持的。而且，他的思维带着一丝奇特的幽默感，封存这两百多年，我反而想通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理论问题。没有身体干扰，没有情绪波动，纯粹的逻辑推演……挺有意思的。

“你愿意苏醒吗？参与新的理事会？”

愿意。但请允许我以‘非完全体’形式参与。我的身体早已晶化消散，即便完全唤醒，我也只能以纯意识体存在。这反而可能是优势——我可以更专注于协议的逻辑架构优化。

“你确定吗？这样可能意味着……你永远无法真正‘活’过来了。”

老师，伊桑的思维平静而坚定，‘活着’的定义是什么？有身体？有感官？还是能够思考、能够选择、能够产生影响？我选择后者。

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欢迎加入理事会，伊桑。”

她开始进行正式的唤醒程序。这一次异常顺利——伊桑的意识主动配合，甚至引导能量流动，优化唤醒路径。

“伊桑·吴唤醒进度：65%。预计完全恢复逻辑功能时间：18小时。意识状态：稳定积极。”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警告！检测到外围屏障遭受高强度定向冲击！冲击点：Beta-7区域！能量特征匹配——‘秩序剥离器’原型体！”

薇拉猛地转头，感知瞬间延伸到冲击点。

球形空间之外的胶质层中，一道暗红色的、纤细如针的能量束，正持续不断地“钻探”着金色屏障。这不是蛮力攻击，而是精密的解构——它在分析屏障的能量构成，寻找共振频率，试图从分子层面瓦解秩序场结构。

更可怕的是，随着它的钻探，薇拉感觉到自己与新协议之间的连接出现了……细微的滞涩感。

就像无线电信号受到了干扰。

“他们开始测试武器了。”薇拉咬牙，“系统，能分析出它的工作原理吗？”

“扫描中……‘秩序剥离器’疑似通过模拟‘守门人协议’原始频率，制造局部共振，强行剥离已建立的秩序链接。对载体影响：若被直接命中，您与协议之间的连接可能被暂时切断甚至永久损伤。”

“建议：立即加固屏障，同时启动反制频率干扰。”

“执行！”

金色屏障在冲击点附近开始增厚，能量密度急剧上升。同时，薇拉通过系统释放出一系列快速变化的频率波，试图干扰剥离器的锁定。

暗红色能量束闪烁了几下，但没有撤回。它开始调整频率，与薇拉的反制措施展开了一场看不见的攻防战。

薇拉能感觉到神经负荷在飙升。同时维持屏障、反制干扰，还要继续伊桑的唤醒程序，几乎达到了她的极限。

“警告：载体神经负荷突破红色阈值！继续当前操作有意识过载风险！”

“不能停……”薇拉额头渗出冷汗，“停下屏障就会被打穿……停下唤醒伊桑的意识可能受损……”

她试图分配注意力，但剥离器的攻击越来越精准。屏障上开始出现微小的、蜘蛛网般的裂纹。

就在这时，另一个意识的声音加入进来：

老师，将屏障控制权部分转移给我。

伊桑。

我虽然还未完全唤醒，但逻辑处理能力已恢复70%。我可以接管频率对抗计算，您专注于维持屏障结构和完成我的唤醒。

“你确定？这可能会伤害你刚恢复的意识结构——”

比屏障破裂、所有人都暴露在剥离器下的风险小。请相信我，老师。

没有时间犹豫了。薇拉通过系统，将反制频率的生成和调整权限部分开放给伊桑的意识。

瞬间，她感到压力一轻。

伊桑的逻辑思维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反制频率不再是盲目的变化，而是开始有规律地、针对性地干扰剥离器的每一个频率调整尝试。暗红色能量束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

薇拉趁机全力加固屏障，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持续了整整七分钟的对峙。

终于，暗红色能量束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了。

“威胁解除。‘秩序剥离器’原型体已停止攻击并撤离。”

薇拉瘫坐在平台上，大口喘息，汗水浸湿了后背。

它还会回来。伊桑的声音依旧冷静，这次只是测试。下一次，他们会用更强力的版本，或者多台同时攻击。我们需要更系统的防御方案。

“我知道……”薇拉疲惫地说，“但我们还需要时间。理事会需要更多人苏醒，协议修改需要深化，外部支援需要抵达……”

她抬起头，看向球形空间顶部那片幽深的黑暗，仿佛能透过层层空间，看到罗格和卡恩远去的方向。

“坚持住。”她低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远方的同伴，“我们都要坚持住。”

系统界面安静地更新了状态：

“协议修改进度：31%”

“理事会成员唤醒中：5/12（新增：伊桑·吴）”

“载体状态：疲惫但稳定”

“外部威胁等级：极高（‘秩序剥离器’已确认部署）”

“建议：在下一波攻击前，尽可能完成基础防御网络建设。”

薇拉强迫自己站起来。

休息时间结束了。

工作，才刚刚开始。

“下章预告：罗格与卡恩即将抵达“避难所三号”，却发现那里已被净蚀者渗透。一场信任与背叛的考验在破败的前哨站展开。与此同时，莉娜的救援队踏入褶皱带，却遭遇了“固化现象”的诡异变异体。而薇拉在陈列室内，必须与时间赛跑：在净蚀者发动总攻前，唤醒足够的理事会成员，建立有效的集体决策机制。三方命运线，即将在风暴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