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笨拙的示好(1/2)
自那日山崖下心中豁然开朗后,厉战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他心中充满了踏实与坚定。
那份深藏于憨直外表下的情感,如同破土的春笋,再也无法抑制,急切地想要寻找一切可能的方式,笨拙而赤诚地表达出来。
他的目光,愈发贪婪地追随着云清辞的身影。不
再仅仅是敬畏与警惕,更添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怜惜。
他观察着云清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蹙眉的频率,抿唇的弧度,甚至呼吸的轻重,都成了他解读宫主心绪的密码。
他开始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朴素直接的方式,试图靠近,试图给予。
清晨,云清辞结束调息,睁开眼时,会发现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捧用宽大绿叶小心托着的、沾着晨露的野果。
果子个头饱满,颜色鲜亮,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是这片山林里能找到的最甜美的品种。
厉战会远远地蹲在一边,假装擦拭石斧,眼角余光却紧张地瞟着这边,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期待,仿佛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云清辞的目光扫过那捧野果,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颗,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果实的饱满质感,与他记忆中某些模糊的、关于“贡品”的画面重叠。
但他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果子放回原处,声音冷淡无波:“不必。”
厉战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塌,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默默地将果子收走,自己却舍不得吃,小心地包好放起来。
第二天,他依旧会采来更新鲜的,固执地重复着这无声的示好。
一次途中休息,云清辞倚树闭目养神,束发的玉簪因连日奔波有些松动,一缕墨发垂落颊边。
厉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当晚宿营时,他借着篝火的光,找来一块质地细腻的硬木,用粗糙的石片和匕首,极其笨拙地、一点一点地打磨起来。
他没有巧手,更没有审美,全凭一股傻劲和脑海中宫主清冷绝尘的模样,想要雕琢出一支配得上他的发簪。
过程磕磕绊绊,手指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用布条胡乱一缠,继续埋头苦干。
几天后,他终于完成了一件……勉强能看出是发簪形状的木棍。
线条歪斜,表面粗糙,甚至还有几处毛刺,唯一可取之处是打磨得异常光滑,握在手中温润不扎手。
他忐忑不安地将这支丑陋的木簪捧到云清辞面前,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宫主……您……您的簪子好像旧了……小、小人做了个新的……您……您别嫌弃……”
云清辞垂眸,目光落在那支堪称粗劣的木簪上,又扫过厉战手上新增的、尚未愈合的细密伤口,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但瞬间便恢复了死寂的冰封。
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漠然移开视线,声音比山间的夜风更冷:“本座不缺这些。”
厉战捧着木簪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巨大的失落如同冰水浇头。
他默默地收回手,将木簪紧紧攥在掌心,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光滑的木面,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温暖。
他没有扔掉它,而是小心地藏进了贴身的衣袋里,如同珍藏一件宝物。
除了这些具象的物品,厉战更将那份心意融入了日常的点点滴滴。
云清辞需要清水时,他总会提前将水囊灌满,并用内息稍稍温热;
途径荆棘丛生的路段,他会不顾自己被划得衣衫褴褛,抢先一步用石斧开路,将最平整好走的地方留给云清辞
夜晚守夜,他会将最避风、最干燥的位置让出,自己则蜷缩在风口,用宽阔的后背挡住凛冽的山风。
他的示好是如此笨拙,如此直白,毫无技巧可言,甚至有些可笑。
就像一头不懂得如何表达亲昵的巨兽,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捧到对方面前,然后眼巴巴地等待着,哪怕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拒绝或无视。
云清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捧野果,那支木簪,那些无声的照顾……每一件都像一根细微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冰封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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