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笨拙的囚禁(2/2)
他举起流血的手掌,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声音因疼痛和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从此刻起,厉战的命就是宫主的盾!宫主的剑!只要有厉战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宫主分毫!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血誓立下,厉战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胡乱地用衣角裹住流血的手掌,然后站起身,朝着云清辞走了过来。
云清辞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惊得一时忘了反应。
血誓?
保护他?
这个杂役……是脑子真的不好使,还是另有所图?
眼看厉战越走越近,云清辞心中警铃大作,厉声喝道:“站住!你想做什么?!”
他试图向后退,可身后就是冰冷的石壁,无处可退。
他想抬手攻击,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欠奉。
厉战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笨拙地解释道:“宫主,这里不安全,又冷又湿。小人知道半山腰有个地方,很隐蔽,能躲雨,还有干草……小人带您去那里。”
“放肆!本座哪里也不去!”云清辞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岂能任由这个杂役摆布!
厉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他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固执地摇摇头:“不行,宫主,外面有坏人。您……您还伤着……必须去。”
说完,他不再犹豫,不顾云清辞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眼神,弯下腰,伸出手,准备将云清辞抱起来。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云清辞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力气挥动手臂想要打开厉战的手,但那点力道对于皮糙肉厚的厉战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厉战抿着嘴,一言不发,动作却异常坚定。
他避开云清辞身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分量极轻,仿佛抱着一团云,但这团云却冰冷刺骨,并且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放开!你这该死的奴才!本座要杀了你!诛你九族!”云清辞何曾受过如此对待,屈辱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奋力挣扎,指甲在厉战裸露的脖颈和胸膛上划出几道血痕。
厉战疼得龇牙咧嘴,却抱得更紧了。
他抱着云清辞,走到溪水边,那里生长着一些坚韧的藤蔓。
他单手费力地扯下几根长长的藤蔓,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云清辞瞳孔骤缩的举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云清辞放下,让他背对自己,然后用那些藤蔓,一圈一圈,将云清辞的双臂和身体,连同他自己,牢牢地捆在了一起!为了防止藤蔓粗糙的表面磨伤云清辞细腻的皮肤,他甚至细心地用自己的破旧外衫垫在了
“你……!”云清辞彻底惊呆了,随即是无边的暴怒!
他竟被一个杂役,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像捆货物一样捆住了!
“这样……这样安全点。”
厉战憨憨地解释着,似乎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小人背您上去,山路陡,怕摔着宫主。”
说完,他不再给云清辞任何斥骂的机会,背起被捆得无法动弹的云清辞,开始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
云清辞被迫伏在厉战宽阔、汗湿且布满伤疤的后背上,鼻尖充斥着少年身上混合着汗水、泥土和血腥气的浓烈男性气息,这味道让他作呕,更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
他咬紧牙关,不再浪费力气咒骂,只是将那冰冷的、蕴含着滔天杀意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厉战近在咫尺的后颈上。
厉战爬得很慢,很稳。
他天生神力,即使背着一个人,在陡峭的山壁上攀爬也显得游刃有余。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岩石,选择最稳妥的落脚点,生怕有一丝颠簸会加重背上传来的细微抽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清辞被颠簸和屈辱折磨得意识再次有些模糊时,厉战终于停了下来。
他钻进一个被茂密藤萝遮掩的山壁裂缝,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但干燥整洁的山洞,角落里铺着厚厚的干草,看起来像是个废弃已久的猎户临时落脚点。
厉战小心翼翼地将云清辞从背上解下来,如同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将他放在了那铺着干草的“床”上。
云清辞一获得自由,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滚到干草堆的角落,扯过厉战那件垫背的、沾满汗味和血污的破外衫,死死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冰冷彻骨、恨意滔天的眼睛。
厉战看着宫主如同受惊小兽般蜷缩戒备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笨拙地挠了挠头,转身走到山洞入口处,开始收集枯枝,准备生火驱散洞内的寒气和湿气。
火光渐渐亮起,映照出厉战忙碌而专注的侧脸,也映照出云清辞眼中那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有刻骨的恨,有洗刷不掉的辱,更有一种……面对这憨直、固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杂役时,产生的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