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灵光一现（1/2）

废土的夜路像没有尽头的墨色绸缎，铺在龟裂的土地上，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剩风卷着碎石，在耳边 “呜呜” 作响，像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凉。林澈抱着月羲的手臂已酸麻到失去知觉，指尖开始发麻，像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连抱着月羲后背的手掌都失去了知觉，却还是下意识地调整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 —— 那里还残留着体温，能稍微护住她不被夜风冻到。启灵境的灵根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月羲的躯体，淡青的承载法则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她身上，护住那丝若有若无的灵魂残息，生怕哪怕一丝夜风，都能夺走这最后一点希望。

雷昊拄着捡来的玄脉岩碎片跟在身侧，那碎片边缘被磨得光滑，是之前对抗秩序会时从对方装备上敲下来的，此刻被他攥得发烫，石面上沾着他手臂渗出的血，染红了灰白色的岩纹。他未受伤的右臂紧紧按着流血的左臂绷带，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碎石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会晃一下，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咳得厉害时，肩膀会剧烈起伏，血沫沾在嘴角，又被他悄悄用袖口擦掉，生怕林澈和阿朵看到后更担心。

阿朵的骨饰只剩微弱的褐光，像快要没电的灯，勉强悬在身前半米处，照亮脚下的路面。她的脸色比月羲还要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之前为了挡秩序会的攻击，地脉气耗损了九成，此刻连维持自身站立都需要咬牙调动仅存的精神力。她的膝盖在之前的冲击中磕破了，走路时会不自觉地瘸一下，却始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努力把骨饰的光往林澈脚下照，生怕他再踩空。

“还有…… 还有多久到昆仑外围？” 雷昊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吐出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路变成了一片晃动的灰，只能死死盯着林澈的背影 —— 那道抱着月羲的、不算高大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是此刻他唯一的支撑，是他不敢倒下的理由。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不想说，是他的意识正与心魔进行着无声的拉扯，根本分不出精力回应。墨色能量像附骨之疽，顺着灵脉通道反复冲击意识海的琉璃穹顶，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混沌之母蛊惑的低语，那声音像裹着蜜糖的毒刺，在耳边缠缠绕绕，挥之不去：“你看他们多累啊。雷昊快撑不住了，他的血流得太多，再走下去会没命的；阿朵的地脉气要耗尽了，骨饰的光马上就会灭；还有月羲…… 她早就没救了，灵魂残息撑不了多久。只要你融入混沌，我能让他们瞬间恢复，让雷昊的伤口愈合，让阿朵的地脉气满溢，让月羲醒过来，让所有痛苦都消失，这样不好吗？”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重叠。雷昊拄着玄脉岩碎片的身影，渐渐变成了 49 号避难所里因辐射死去的流民，那人也拄着一根木棍，脸色苍白，最后倒在灵谷田边，再也没起来；阿朵的骨饰变成了小远那把断了弦的弹弓，弹弓上还缠着林澈当年帮他缠的布条，却再也射不出石子；而他怀里的月羲，渐渐与妈妈倒下时的轮廓重叠，连嘴角血迹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此刻正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像在问 “你怎么又让身边的人受伤了”。

这些被心魔篡改的记忆，像无数根针，扎在他本就脆弱的意识上。他的脚步顿住，墨色能量顺着指尖无意识地溢出，淡青的承载法则开始剧烈波动，险些从月羲身上滑落 —— 若不是灵根还残留着 “守护” 的本能，月羲的身体早就从他怀里滑下去了。

“林澈！小心！” 阿朵的惊呼声像一道惊雷，猛地将他从混沌的边缘拽回现实。林澈低头看去，自己的右脚正踩在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边缘，裂隙里泛着淡淡的墨色气息，是之前灵脉崩塌留下的，深到看不见底，只要再往前半步，他就会连人带月羲一起坠入黑暗，被裂隙里的混沌魔物吞噬。

他猛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刚才的恍惚竟差点酿成大祸 —— 心魔已开始影响他的感官判断，让他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秩序会动手，不用混沌魔物袭击，他自己就会带着队友走向毁灭。

雷昊踉跄着上前，用玄脉岩碎片撑住林澈的胳膊，碎片上的血蹭到了林澈的袖子上，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林小子，别硬扛！要是撑不住，咱们就先找块背风的岩缝歇…… 咳…… 歇会儿。” 他刚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咳得比之前更厉害，身体弯成了弓，咳出的血落在地上，染红了碎石，也染红了林澈的视线。

就是这抹红，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澈的心上，劈开了心魔编织的迷雾。他的意识突然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49 号避难所的雨夜，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灵谷饼不够吃，雷昊把最后一块温热的饼塞给他，自己却啃着难以下咽的树皮，说 “老子不爱吃甜的，你吃”；西方神域的试炼回廊，神仆的雷霆朝着他劈来，雷昊想都没想就扑过来挡在他身前，后背被雷霆灼伤一大片，皮肤焦黑，却还是笑着说 “这点伤不算啥，老子皮厚”；石洼聚居点外，秩序会的人用虹吸装置对准他，雷昊挡在他身前，能量枪对准对方的胸口，吼着 “想动他先过老子这关，有本事冲我来”；刚才在临时驻地，雷昊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却还在担心他会不会累，会不会垮掉……

这些画面里的雷昊，永远是冲在最前的 “废土狂狮”，永远是笑着说 “没事” 的强者，从来不是眼前这副虚弱流血、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是他的失控，是他的心魔，让那个永远保护别人的人，变成了需要被保护的伤者。

“雷昊……” 林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抬起手，淡紫的净化法则小心翼翼地覆在雷昊的伤口上。启灵境的灵根能清晰感知到，伤口深处的虹吸能量还在像毒一样破坏经脉，每一次净化法则注入，雷昊的身体都会轻轻颤抖，显然很疼。可他的净化法则却因心魔干扰，只能发挥三成效力，连一半的虹吸能量都清除不了。他看着雷昊强忍着疼痛、却仍对他挤出一丝笑容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没事…… 这点疼…… 老子扛得住。” 雷昊拍了拍他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熟悉的坚定，“你别分心…… 照顾好月羲…… 咱们还得…… 去昆仑呢。”

就在这时，怀里的月羲突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动静 —— 不是呼吸，是她胸口藏着的观察者核心残片，突然泛起一道极淡的银纹，像萤火虫的微光，轻轻蹭了蹭林澈的掌心。那道银纹带着一丝熟悉的星纹暖意，是之前月羲帮他压制心魔时，观察者核心特有的温度，像她指尖的触感，温柔又坚定。

这道银纹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无数与月羲有关的画面涌进林澈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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