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怨灵溯源(2/2)
“李队,李队!收到请回话!”是留在后街命案现场的另一组同事,声音急促,背景音嘈杂。
“我是李文隆,讲。”
“自戕者的身份初步确认了。叫陈文雄,男,三十八岁,住在附近的老公寓。没有前科,据初步走访,邻居反映他最近几个月行为异常,经常自言自语,说一些……很古怪的话。”
“什么古怪的话?”
“比如……说什么‘它跟着我’、‘满身都是泥’、‘听见猪叫’……还有,说他‘迟早要被拖去宰了’之类的。”
李文隆的心沉了一下。猪叫。又是猪。
“死亡现场有什么特别发现?”他追问。
“非常……诡异,李队。八刀,刀刀致命,但排列的方式……鉴识人员说,有点像某种古老的祭祀符号,或者……诅咒的印记。而且,死者脸上……法医初步检查,说他的表情不仅仅是痛苦,还有一种极度的、扭曲的恐惧,肌肉僵硬的程度很不寻常。另外,现场也残留着那股……很重的猪圈臭味。”
对讲机里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第一个到场的警员说,他靠近尸体时,感觉特别冷,而且……好像产生了幻觉,看到死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李文隆沉默了片刻。行天府的亵渎,红衣男子的自戕,诡异的猪形图案,挥之不去的臭味,异常的低温,以及死者生前关于“猪”的谵语……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开始拼凑,指向一个他理性思维不愿触碰的方向。
“保护好两个现场,等鉴识科做详细处理。我马上过去。”他收起对讲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亵渎的圣域。那熄灭的红烛,那炉身上的划痕,那弥漫的灰烬与恶臭,都像无声的控诉,弥漫着浓郁的不祥。
他走出行天府,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但那股寒意似乎如影随形。他坐进警车,吩咐小陈:“去后街现场。”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李文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科学、逻辑、证据……这些他赖以生存的基石,此刻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他强迫自己回到理性的轨道,开始思考陈文雄的背景、社会关系、精神状态……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多年以前,他还是个菜鸟警察时,听一位老前辈在酒醉后提过的、关于本地一些极其隐晦的民间传说。其中,似乎就有一个关于“猪灵”作祟的故事,据说与几十年前,大龙峒附近一处早已废弃的非法屠宰场有关……那个传说太过荒诞离奇,他当时只当是醉话,一笑置之。
现在,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伴随着“猪叫”、“猪圈臭味”、“猪形图案”这些关键词,悄然浮上心头。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老旧公寓的三楼,陈文雄的住处已经被警方封锁。邻居们聚在楼下,窃窃私语,脸上混杂着恐惧、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他们谈论着陈文雄近期的怪异,谈论着他深夜发出的尖叫,谈论着他房间里有时会传出的、像是动物在泥地里打滚的怪异声响,以及那偶尔飘出的、令人掩鼻的恶臭。
没有人知道,在陈文雄那间拉着厚重窗帘、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粘稠液体,画满了扭曲的、充满恨意的符号。而在他的床底下,藏着一本破旧的、页面泛黄的手抄本,上面记录着一些模糊难辨的图案和祷文,其中一页,赫然画着一头在泥沼中翻滚、双眼赤红的巨大猪形怪物,旁边用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秽土转生,血债血偿。”
猪灵的怨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正以陈文雄的死亡为节点,悄无声息地向着更多人的生活蔓延。李文隆的调查,或许不仅仅是在追查一桩离奇死亡案件的真相,更是在一步步揭开一个被漫长时光掩埋的、血腥而恐怖的诅咒源头。夜幕,正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