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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危机潜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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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拿着那只冰冷、沾满恶臭黑泥的登山靴,手电光柱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顺着他脚下泥地里那几道刺目的、被雨水冲刷得边缘模糊却依然清晰可辨的拖痕,缓缓移向那片在风雨中疯狂摇曳、如同无数鬼爪般的幽深灌木丛。黑暗在那里浓稠得如同实质,手电光只能勉强照亮最前面几根湿漉漉、扭曲的枝条,再往里,便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墨色深渊。

“志明…陈志明!”王海的嘶吼声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穿透狂暴的雨幕,撞向那沉默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山林。回答他的,只有风雨更狂暴的呼啸,以及山林深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巨大野兽低沉喘息般的林涛声。

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裂墨黑的苍穹,短暂地将整片山林映照得一片青白,嶙峋的怪石、扭曲的树影瞬间狰狞毕露,如同地狱的图景。紧接着,一声撼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他们头顶炸开,巨大的声浪裹挟着大地的震颤,狠狠砸落!脚下的泥地都在嗡嗡抖动。

在雷声的余威中,一个更为苍老、嘶哑、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声音,突兀地、清晰地穿透了风雨的喧嚣,在营地边缘响起:

“后生仔…莫喊了…莫喊了…”

所有人悚然回头。手电光柱慌乱地交织扫射,最终定格在营地外围临时围栏的阴影处。

那里,无声无息地立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一件破旧得看不出原色的蓑衣披在身上,雨水顺着宽大的斗笠边缘不断淌下,形成一道水帘,遮住了来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深刻皱纹、干瘪黝黑的下巴。他拄着一根被摩挲得油亮的竹杖,像一截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老树根,与这狂暴雨夜、阴森山林诡异地融为一体。

王海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强光手电的光柱直直打在那人身上,蓑衣上的雨水反射出冰冷的光。他厉声喝问,声音却有些发飘:“谁?!你是谁?!”

老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指向王海手中那只沾满黑泥的登山靴,又缓缓移向那片吞噬了拖痕的幽暗灌木丛。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仪式感。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众人心头:

“喊不回来咯…黑山爷…要讨供了…”

“讨…讨什么供?”王海下意识地追问,握着靴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人沉默了几秒,斗笠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两道浑浊却异常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根竹杖,轻轻点了点脚下被雨水冲刷的泥地,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钻得太深…惊醒了…山神爷的瞌睡…拿什么还?拿命填咯…”

“山神爷?黑山爷?”老吴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比陈志明还要惨白,“是…是那个…黑山大王?”

“呵…”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干涩的冷笑,像是枯枝在摩擦。他缓缓转过身,蓑衣上的雨水甩出一道弧线,佝偻的身影开始向风雨更深处、山林更黑暗的地方挪动。

“不想死…就赶紧走…” 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来,很快就被风雨吞没,“再留…下一个也走不掉…黑山爷…饿得很…”

老人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点,迅速被无边的雨幕和深沉的黑暗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句“黑山爷…饿得很…” 的余音,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勘探队每一个幸存者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王海僵硬地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煞白的脸往下淌。手中那只冰冷、粘腻、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登山靴,此刻重逾千斤。他死死盯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又猛地看向那片吞噬了陈志明、如同巨兽咽喉的幽暗灌木丛。恐惧,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终于彻底冲垮了他强装的镇定和身为组长的权威。他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撤…撤退…”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破碎,眼神里只剩下无边的惊恐,“收拾东西!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快——!”

营地瞬间陷入一片兵荒马乱。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队员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钻探任务、什么地质报告,在狂暴的风雨和死亡的阴影下,仓皇地扑向自己的帐篷,胡乱地抓起最重要的物品塞进背包,手忙脚乱地拆卸着还能带走的仪器。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道扭曲的树影,都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手电光柱在雨夜中狂乱地晃动、碰撞。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物品碰撞的杂乱声响,以及外面那永不停歇的、仿佛要淹没整个世界的风雨咆哮。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如同它来时那般暴烈,在肆虐了大半夜后,也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疲惫,在天光将明未明之际渐渐收住了势头。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依然低低压在阿里山脉蜿蜒起伏的脊梁上,将连绵的山峰都染成了冰冷的铁青色。被雨水彻底浇透的山林蒸腾起浓重的白雾,湿冷得如同浸透了水的裹尸布,沉甸甸地缠绕在每一棵树、每一块岩石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土腥、腐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混合着沼泽深处淤泥的阴冷气息。

勘探队营地一片狼藉。泥泞的地面上布满了仓促撤离时留下的杂乱脚印和拖痕,被遗弃的帐篷歪斜地耷拉着,湿透的帆布无力地垂落,像被剥下的兽皮。一些来不及带走的工具、生活用品散落在泥水里,沾满了黑褐色的污迹。死寂,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心有余悸的死寂笼罩着这片空地,只有树梢残留的雨水滴落在帐篷或水洼里,发出单调而空洞的“滴答”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几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如同受伤的野兽,喘着粗气停在营地中央。王海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站在车旁,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曾吞噬了陈志明的幽暗灌木丛方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防水文件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队员们沉默地将最后一点能塞进去的东西胡乱扔进后备箱,动作僵硬,眼神躲闪,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关车门时沉闷的“砰砰”声在湿冷的空气中回荡。

“王工,都…都装好了。”老吴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惊惧。

王海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惊醒,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带着浓重死亡气息的空气,那腥冷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搅。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声音嘶哑地低吼:“走!快走!”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轮胎在泥泞中疯狂打转,甩出大片的黑泥,车子猛地蹿了出去,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颠簸着,仓惶地驶离这片被诅咒的山坳,向着山下有人烟的方向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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