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庙尸变(2/2)
血光并非散射,而是凝聚成一道光柱,直直地照射在祭坛前方,一个背对着入口、静静矗立的高大身影之上!
那身影,正是僵尸张震彪!
它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清朝官袍,但此刻,它的形态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它那一头赤红如血的尸发,此刻竟如同被火焰焚烧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覆盖了它整个头颅、脖颈乃至裸露手臂的,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紧密排列、如同蛇鳞般的赤红色鳞甲!鳞甲在虎符血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冰冷、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金属光泽!它原本青灰色的皮肤,也完全被这种赤红鳞甲所覆盖!
它的身形似乎比之前更加高大、凝实,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股远比祠堂中更加恐怖、更加凝练、如同实质般的阴煞尸气,如同粘稠的黑色液体,以它为中心,缓缓地向四周弥漫开来!地宫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石壁上甚至凝结出了白色的寒霜!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当它的面孔完全暴露在马灯光晕和虎符血光之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特征!完全被细密的赤红鳞甲覆盖!五官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绿的鬼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如同在深渊中燃烧的、凝固的、充满了纯粹毁灭与贪婪欲望的——炽烈血焰!那血焰般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瞬间锁定了闯入地宫的众人!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咆哮,从它覆盖着鳞片的口中发出!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尸吼,而是带着一种金属震颤的嗡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苏醒!整个地宫都在这一吼之下微微震颤!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它…它成功了?!” 林建明看着眼前这如同披覆着血鳞战甲的魔神般的怪物,握着砍刀的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它…它变成旱魃了?”
“不!还没有!” 陈文道死死盯着僵尸身上那还在缓慢蔓延、尚未覆盖完全的赤红鳞片,以及祭坛上依旧在源源不断吸收阴煞之气的虎符,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决绝的光芒,“阵未全功!鳞甲未覆全身!它还未彻底蜕变!趁现在!打断它!毁了那虎符!”
仿佛是为了回应陈文道的怒吼,也或许是感应到了生人气息的强烈刺激,僵尸张震彪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瞳,猛地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凶光!
“嗷——!” 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覆盖着赤红鳞甲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向闯入者!那动作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帝王宣判蝼蚁死刑般的冷酷!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阴寒煞气,混合着浓郁到极致的尸腐恶臭,以它为中心,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猛地向入口处的众人席卷而来!阴风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空气发出“咔咔”的冻结声!
“快躲开!” 陈文道和金花婆同时厉喝!
然而,阴风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
“噗通!噗通!哎哟!”
几个跟在后面的村民首当其冲,被这股狂暴的阴风煞气狠狠撞中!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击中胸口,惨叫着喷出带着冰碴的血雾,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瞬间就没了声息!
林建明站在最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寒刺骨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整个人被撞得离地飞起,向后重重摔在湿滑的石阶上!手中的马灯脱手飞出,“啪嚓”一声摔得粉碎!地宫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祭坛上那枚虎符散发出的、妖异的血色光芒,如同地狱的灯塔,映照着这人间炼狱!
“建明!” 陈文道和金花婆凭借经验和符咒护身,勉强抵御住了阴风的正面冲击,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黑暗和浓烈的血腥味中,僵尸张震彪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瞳孔,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灯笼,缓缓移动,锁定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林建明!它覆盖着赤红鳞片的脚,缓缓抬起,就要踏出祭坛!
“狗日的怪物!老子跟你拼了!”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彻底吞噬了林建明的理智!儿子惨死的画面、阿海伯被悬挂的尸体、眼前这如同魔神般的怪物…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他嘶吼着,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老旧的、枪管磨得发亮的点三八左轮手枪——这是他早年当民兵时留下的唯一武器!
“砰!砰!砰!砰!砰!”
林建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黑暗中那两点血焰所在的位置,疯狂地扣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地宫中炸响,如同惊雷!枪口喷出的火焰短暂地照亮了僵尸那覆盖着赤红鳞甲的身躯!
“叮!叮!叮!叮!叮!”
五声清脆刺耳、如同子弹打在厚重钢板上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伴随着一串串刺眼的蓝绿色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开来!
马灯碎裂前的最后一瞥,加上这瞬间的火星迸射,让陈文道和金花婆清晰地看到了令他们心胆俱寒的一幕:五颗黄澄澄的弹头,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在接触到僵尸胸口那片赤红鳞甲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地挤压变形、弹飞出去!只在那些冰冷、妖异的鳞片上,留下了几点微不足道的白色凹痕!如同用石子砸中了坦克!
“没…没用?!” 林建明打空了弹巢,看着黑暗中那毫发无损、依旧带着毁灭气息步步逼近的血焰瞳孔,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僵尸张震彪似乎被这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咆哮,覆盖着赤红鳞片的手臂猛地抬起,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如同恶魔的翅膀般猛地向前一挥!
“呜——!”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阴风,如同实质的黑色巨蟒,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撕裂一切的力量,撕裂空气,朝着刚刚站起的林建明和旁边的陈文道、金花婆,狠狠席卷而来!阴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三人如同坠入冰窟,呼吸困难,连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三人即将被这恐怖阴风撕成碎片之际!
陈文道挣扎着,在绝对的黑暗和死亡的威胁下,目光却死死锁定了祭坛中心那枚在血色光芒中若隐若现的虎符!那“张”字篆文,那滔天的怨气和杀伐之气…祠堂密室中《平蕃纪略》的文字记载、断裂墓碑上“怨魄不散”的刻字、以及眼前这僵尸借神社怨气化魃的邪阵…所有的线索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惊雷,瞬间照亮了他的灵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陈文道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声音在阴风的咆哮中显得异常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抓住最后稻草的狂喜,“**雷殛未灭其魂!它的残魄…它的本源…根本不在尸身里!它一直附在那虎符之上!**”
“当年天雷劈中的只是它的肉身!它的凶魂厉魄,在最后一刻,凭着滔天怨念和不甘,遁入了这枚象征着它兵权和杀戮的虎符之中!所以它怨魄不散!所以它深埋百年却能化为跳僵!所以它本能地回到这神社地宫,因为这里有它当年屠戮的怨气,还有这枚禁锢它魂魄的虎符!这具僵尸…只是它魂魄驱使的躯壳!虎符才是它的命门!毁了虎符,才能真正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