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铁围城下疑云重 临安殿上阻援兵（2/2）
消息传到易军大营时，赵羽正站在中军帐外，望着天空中盘旋的乌鸦。易枫跳崖已过两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谜团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营地里往日里震天的操练声没了，连巡逻的士兵都低着头，甲胄碰撞的声响都透着股沉闷——没了主帅，又逢强敌压境，易军的士气早跌到了谷底。
“将军，各营校尉都到齐了，请您过去议事。”亲兵的声音打断了赵羽的思绪。他转过身，看到帐内的将领们都低着头，连最活泼的林萧都没了往日的劲头。赵羽走到案前，展开地图，指尖划过金军来犯的路线，声音尽量沉稳：“完颜宗翰的部队以骑兵为主，擅长奔袭，我们的优势在守城。北门地势平坦，是金军主攻方向，由我带玄甲军守；玉堂，你守东门，注意防范金军的偏师；奈何，你负责粮草和军械，确保城上的箭矢和滚石供应不绝。”
军令虽下，可帐内的沉默却没被打破。一个年轻校尉忍不住抬头，声音带着犹豫：“将军，易枫……真的不在了吗？若是首领在，一定有办法打退金军。”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上。赵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首领的事还没定论，但眼下，我们得先守住东京，守住易枫留下的抗金基业！谁再敢提动摇军心的话，军法处置！”
帐内终于有了动静，将领们纷纷起身领命，可眼底的迷茫却没散去。赵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被堵了一块棉花——他知道，士气这东西，不是靠军令就能提振的。
次日清晨，金军的先头部队就到了城下。完颜宗翰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阵前，对着城楼上喊话：“易枫已死，易军群龙无首！识相的就开城投降，否则攻破城池之日，鸡犬不留！”
城楼上的易军将士握紧了武器，却没人回话。赵羽站在城垛后，看着金军阵中飘扬的狼旗，突然抽出佩刀，朝着城下大喊：“易军将士听着！陛下的生死尚未可知，就算首领不在了，我们还有抗金的信念！今日守住东京，就是守住中原的希望！杀！”
“杀！杀！杀！”城楼上的呐喊声终于响了起来，虽不如往日洪亮，却也透着股决绝。金军的第一次攻城开始了，箭雨像蝗虫般射向城楼，云梯架在城墙上，金兵像蚂蚁般往上爬。易军将士奋力抵抗，滚石砸下去，热油浇下去，城楼下很快堆满了金兵的尸体。夕阳西下时，金军终于退去，可城楼上的易军也伤亡惨重，鲜血顺着城砖往下流，在城下汇成一条小小的血河。
当晚，宗泽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中军帐。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是南宋少有的主战派，也是易枫的旧友。他看着帐内的伤兵，又看着赵羽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老夫连夜写了求援信，派快马送往临安，请求陛下派兵支援。东京是抗金的重镇，绝不能丢！”
赵羽连忙起身，对着宗泽拱手：“多谢老将军！有临安的援军，我们一定能守住东京！”
可他等啊等，等来的却不是援军，而是宗泽带着失望的脸。“秦桧在陛“他说‘易枫已死，易军不足为惧，金军不过是想劫掠一番，没必要派兵支援，白白损耗兵力’。陛下……陛下竟听了他的话，拒绝了求援！”
赵羽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构竟然会如此昏庸，在东京危在旦夕的时候，还听信秦桧的谗言。可他看着城楼上还在坚守的将士，看着城内惶恐却依旧信任易军的百姓，只能咬着牙，继续组织防御。
几日后，金军的第二次攻城来了。这次，完颜宗翰用上了回回炮，巨大的石弹砸在城墙上，震得城楼都在摇晃。城墙上的箭孔越来越多，缺口也渐渐出现。易军将士拼尽全力，一次次将金兵打退，可伤亡却越来越大，玄甲军的人数从最初的两千，锐减到不足一千。
宗泽又写了两封求援信，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秦桧在赵构面前哭诉“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又说“若支援东京，会激怒金人，恐危及临安安危”，赵构每次都被他说动，一次次拒绝了求援。
中军帐内，赵羽、白玉堂、张奈何和宗泽围坐在案前，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案上的烛火摇曳，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愤怒。“五次了，”宗泽拍着案上的求援信，声音里满是绝望，“老夫写了五封求援信，临安那边连一句像样的回复都没有！秦桧这个奸贼，赵构这个昏君！他们是要眼睁睁看着东京城破，看着易军将士战死，看着中原沦陷啊！”
张奈何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金军标记，声音沙哑：“金军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我们的箭矢快用完了，伤兵也没地方安置。再守下去，别说东京守不住，易军的根基都会被打垮，到时候，整个中原的抗金势力，就真的完了。”
白玉堂握着佩刀，指节发白。他望着帐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城墙上战死将士的魂灵在徘徊。“可就这么放弃吗？”他声音低沉，带着不甘，“东京是陛下的心血，是我们易军的家，就这么交给金人，我们对不起陛下，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
赵羽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易枫的笑容，闪过将士们战死的模样，闪过百姓们信任的眼神。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决绝取代：“不，不能放弃。就算没有临安的援军，我们也要守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金人踏进东京城一步！”
帐外的风更大了，吹得帐帘猎猎作响，仿佛在呼应着帐内众人的决心。他们不知道，这场没有援军的坚守，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但他们知道，只要还站在这东京城的城楼上，就还有希望，就还有守住中原的可能。而远在临安的赵构和秦桧，永远不会知道，在东京城的城墙上，有一群人，在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他们早已抛弃的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