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炭火叙心,贵妃撮合,夜雪定情,三心相依(2/2)
“琏儿,有句话,哀家憋在心里好些天了,想跟你说说。”王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格外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帕的边缘。朱琏见她神色郑重,也收了笑意,轻声应道:“贵妃娘娘有话尽管说,我听着。”
王贵妃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帮邢秉懿整理棉帽的易枫,又转头看向朱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跟易公子的事,哀家都看在眼里。从他在冰河里救你,到踹醒糊涂的赵桓,再到带着咱们一路躲金兵、寻活路,他待你、待咱们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好。”
朱琏的脸颊微微泛红,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角,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哀家知道,你以前是大宋的皇后,按老规矩,该守着‘从一而终’的理。”王贵妃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现实,“可你也该清楚,现在不是从前了——汴京城没了,赵桓成了金人的阶下囚,赵构在江南偏安,谁还能护着你?咱们这群人,要是没了易公子,早就成了金人砧板上的肉,哪还能安稳地坐在这儿烤火?”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朱琏的心上。她想起在金国的屈辱、跳河时的绝望,又想起易枫每次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王贵妃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语气更恳切了:“哀家撮合你和易公子,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咱们所有人好。你想想,易公子有易军,能打金兵,能带着咱们回中原,他是咱们现在唯一的靠山。你要是跟了他,他只会更用心护着你,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这比空守着‘皇后’的名头,在乱世里飘着强百倍。”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再说,咱们这群人里,你是从前的皇后,身份最重。你跟了易公子,一来能让易公子更有‘名正言顺’的由头(毕竟有皇室女子认可),让更多汉人愿意跟着他抗金;二来,咱们这些人也能借着这份关系,更安稳地待在他身边——多富还小,哀家也老了,往后都得靠他照拂。你跟他绑在一处,咱们才算真的有了‘根’,不是吗?”
朱琏猛地抬头,看向王贵妃。她这才明白,王贵妃的撮合,不只是为了她的个人归宿,更是带着对所有人未来的考量——在这乱世里,“皇室身份”早已不是尊严的象征,而是需要依附“实力”才能存活的筹码。易枫的实力能护她们周全,而她的身份,能为易枫的抗金事业添一份“正统性”,这是一场“双向依靠”的选择。这时,邢秉懿端着两碗温好的羊奶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后半段,笑着把羊奶递过去:“贵妃娘娘说得对,朱琏姐姐,易枫他是真心对你好。你要是跟了他,咱们以后就更像一家人了。”
王贵妃见邢秉懿也认同,脸上露出笑意,拍了拍朱琏的手:“你再好好想想,不用急着给哀家答复。但哀家得告诉你,错过了易公子,往后再难有这样真心待你、还能护着你的人了。”
朱琏接过羊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看向不远处的易枫——他正笑着听赵福金讲堆雪人的趣事,银白色的长发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冰冷。她心里的犹豫,像被炭火烤化的雪,慢慢消散了。
洞外的雪还在下,洞内却暖得让人安心。王贵妃看着朱琏松动的神色,悄悄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没选错,这是乱世里,能让她们所有人活下去、活得有尊严的最好选择。夜色渐深,洞外的风雪彻底停了,只有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下几缕清冷的银辉。女子们大多已经睡去,只有角落的炭火还留着一点余温,映得易枫的侧脸忽明忽暗——他正借着微光,在兽皮上画着简易的行军路线图,指尖的炭笔在皮料上沙沙作响。
脚步声轻轻响起,易枫抬头,就见朱琏披着一件厚棉袍走了过来。她的长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几分未散的红晕,比白日里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柔和。
“还没睡?”易枫放下炭笔,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朱琏在他身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兽皮上的路线,轻声道:“白天贵妃娘娘跟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她抬眼看向易枫,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只有认真,“我愿意,愿意跟你在一起,往后不管是打金兵,还是回中原,我都跟着你。”
易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朱琏眼底的坚定,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还带着夜凉,却在他掌心慢慢暖了起来。“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朱琏笑了,眼角弯起,像映了月光的湖:“我不会后悔。”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还是惊醒了不远处的邢秉懿和赵福金。邢秉懿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时,正看到易枫和朱琏相握的手,她咬了咬唇,起身走了过去;赵福金也跟着爬起来,小步跑到邢秉懿身边,眼里满是期待。易枫察觉到两人的动静,抬头看向她们,眼神温和。他没有松开朱琏的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先看向邢秉懿,又转向赵福金,轻声问:“你们两个,也愿意吗?愿意以后跟我一起,等易军汇合,一起打回中原,一起过日子?”
邢秉懿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想起浣衣院的绝望、被易枫救出时的安心、他为她做兔皮鞋子时的细致,哽咽着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易枫的手:“我愿意,从你带我逃出金营的那天起,我就想跟着你了。”
赵福金也红了眼眶,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她拽住易枫的衣袖,用力点头:“我也愿意!易枫,我以后不闹脾气了,我跟着你学射箭、学防身,我还能帮你照顾多富妹妹,你别丢下我。”
易枫看着三只握在自己掌心的手——朱琏的手带着端庄后的柔软,邢秉懿的手带着历经苦难后的坚韧,赵福金的手带着少女的鲜活,每一只都让他心里泛起暖意。他收紧手指,将三只手都握在掌心,声音坚定:“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角落里的炭火噼啪一声,溅起一点火星,照亮了四人相握的手,也照亮了彼此眼底的情意。朱琏靠在易枫的肩膀上,邢秉懿的头轻轻挨着他的胳膊,赵福金则攥着他的衣袖,三个女子都没再说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这份在乱世里来之不易的安稳。洞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易枫看着身边的三人,心里忽然觉得,比起玄黄世界的龙椅,比起易军的千军万马,此刻掌心的温度,才是他穿越时空、历经战火后,最想守护的东西。
他低头,在三人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去捡柴火、晒肉干,等张奈何来了,咱们就能回家了。”
朱琏、邢秉懿和赵福金都点了点头,依偎在他身边,慢慢闭上了眼睛。炭火的余温裹着彼此的气息,在寂静的山洞里,酿成了乱世里最温暖的梦——梦里没有金兵的铁蹄,没有皇室的枷锁,只有他们一起回中原的路,和路尽头满院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