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鹦鹉传信,父女牵念(2/2)
朱伯材用力点头,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又按了按,像是怕它飞走似的。他抬起头,眼里没了之前的怅然,只剩下坚定:“白将军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帮着易军招募义士,杀金兵,早日打回北国,不仅要救回二帝宗室,更要把我的琏儿接回来!”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落在朱伯材紧握的拳头上,也落在他藏着家书的胸口。那封薄薄的信纸,不仅连着千里之外的父女牵挂,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这位年迈的老将,重新燃起了抗金的斗志,也让他彻底把心,安在了易军这片土地上。朱伯材攥着信纸,脚步都有些发飘地往住处后院走——自汴京城破后,他带着妻子程氏和两个儿子朱孝孙、朱孝章躲在乡野,此次来投易军,特意将家人安置在茶寮后方的小院里,只说“寻个安稳营生”,没敢提抗金的事,怕他们担心。推开小院的门,程氏正坐在廊下缝补衣物,朱孝孙、朱孝章兄弟俩则在院角劈柴,看到他回来,都停下手里的活。“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和易军的将军议事吗?”程氏起身,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丈夫这些天总是早出晚归,神色却比以往轻快,她虽好奇,却没多问。
朱伯材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到程氏面前,把信纸往她手里一塞,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颤抖:“你看!你快看!是琏儿的信!琏儿她还活着!”
“琏儿?”程氏的手猛地一抖,针线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信纸,指尖因紧张而泛白,“这……这真是琏儿写的?”朱孝孙、朱孝章兄弟俩也立刻围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惊——他们以为妹妹早在汴京破城时就没了,这些年,父亲从不提,他们也不敢问,只在夜里偷偷抹泪。
程氏展开信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一字一句地读着,声音哽咽:“……幸得易枫将军相救,如今与福金妹妹等人相伴,住在山洞里,每日有热汤暖身,父亲勿念……”读到“易枫将军”时,她抬头看向朱伯材,眼里满是感激,“是你说的那个在北国杀金兵的易将军?他救了琏儿?”“是!就是他!”朱伯材激动地拍着大腿,“琏儿现在和他在一起,安全得很!你看信里写的,她还能和福金帝姬相处,日子虽简陋,却不用再受金国的气!”
朱孝孙接过信纸,反复读着“安全”二字,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眼眶也红了:“太好了……妹妹还活着……爹,您之前说要加入易军,是不是早就知道妹妹在易将军那里?”朱伯材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庆幸:“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易军传来消息,说我加入的事,易将军看了信,就猜到我的心思,让琏儿写了这封信来!”他顿了顿,看着妻儿,语气坚定,“我当初不投南宋,就是怕朝廷把我当筹码,连累琏儿。现在看来,我选对了!跟着易军,不仅能杀金兵,还能离琏儿近一点,总有一天,咱们能把她接回来!”朱孝章攥紧拳头,大声道:“爹!我也要加入易军!我要跟着您和易将军杀金兵,救妹妹!”朱孝孙也点头:“我也去!咱们父子一起,早日打回北国!”
程氏擦了擦眼泪,看着丈夫和儿子们,笑着点头:“好!你们去!家里有我照看着,你们放心!只是要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把琏儿接回来!”
朱伯材看着妻儿眼中的期盼,心里一阵滚烫。他从程氏手里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又按了按——这封信,不仅是女儿的平安信,更是他们一家人的希望。“放心!”朱伯材挺直背脊,眼里满是斗志,“我定会带着孝孙、孝章,跟着易军好好干,杀尽金兵,把琏儿接回来,让咱们一家人团聚!”
小院里的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程氏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要给丈夫和儿子们做些好吃的;朱孝孙、朱孝章兄弟俩则继续劈柴,动作比以往更有力;朱伯材站在院中央,摸了摸衣袋里的信纸,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的笑容——他知道,从收到这封信开始,他们一家人的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北风卷着雪粒,拍打在易军的战旗上,发出“猎猎”声响。张奈何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前方被攻占的金兵营地——篝火还在燃烧,地上散落着金兵的盔甲与兵器,几名易军士兵正指挥着俘虏的汉人奴隶搬运粮草,脸上满是重获自由的激动。“将军!清点完毕!此次缴获粮草两千石,兵器三百余件,还解救了两百多名汉人奴隶,其中有五十人愿加入易军!”一名亲兵快步上前,高声禀报。
张奈何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把粮草分一半给奴隶们,愿意走的给足盘缠,愿留下的编入队伍!继续北上,下一个目标,是前面的黑松林营地!”自率军北伐以来,张奈何带着五千易军,专挑金兵薄弱的营地与粮道下手。燕云十六州的汉人早已不堪金人压迫,听闻是易枫麾下的队伍,纷纷响应;金营里的汉人奴隶更是一见到易军战旗,便自发反抗金兵,加入北伐队伍。不过半月,原本五千人的队伍,已壮大到六千人,势头越发迅猛。
“将军,弟兄们都卯着劲呢!都说要跟着您杀到上京,帮易将军救出更多汉人!”亲兵笑着说,眼里满是斗志——谁都知道,张奈何对易枫始终以“陛下”相称,这份敬重,也感染着每一名易军士兵。
张奈何勒紧马绳,望向北方,语气坚定:“告诉弟兄们,再加把劲!易将军在北国牵制金兵,我们多打一场胜仗,他那边就多一分胜算!”而此时的山洞里,炭火正旺,肉汤的香气还未散尽。朱琏坐在石榻边,手里捏着针线,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洞口,神色有些恍惚。易枫看在眼里,走过去递过一杯温热的水:“还在想你父亲和兄长?”朱琏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暖意,她抬头看向易枫,轻轻点头:“只是……有些担心他们。父亲年纪大了,孝孙和孝章又刚加入易军,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白玉堂行事稳重,会照看他们。”易枫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轻松,“再说,你父亲可是武康军节度使,带兵打仗有经验;你两个兄长也是血性汉子,跟着易军,只会越来越强。等咱们这边稳住,张奈何的北伐军再往前推推,说不定很快就能有他们的消息。”朱琏看着易枫笃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笑了笑,点头道:“嗯,我相信你,也相信他们。”
与此同时,金国上京的皇宫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奏折被捏得皱成一团。殿下的完颜希尹、完颜宗翰等将领皆垂着头,不敢吭声——桌上堆着的,全是易军袭扰粮道、解救汉人奴隶的奏报。“易枫的事还没解决!又冒出来个张奈何!”金太宗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声音震怒,“五千人打到六千人,一路偷袭我们的粮道、营地,救走汉人奴隶和被俘女子!这易军,是把我大金的疆域当成他们的猎场了吗?”
完颜希尹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据探报,张奈何对易枫始终以‘陛下’相称,可见其对易枫极为敬重。此二人一南一北,相互呼应,若不尽快剿灭,恐成我大金心腹之患!”
“朕当然知道!”金太宗重重拍了下龙椅,“可易枫在北国神出鬼没,杀了完颜昌、废了宗贤,连冰湖都能当成陷阱;张奈何又狡猾得很,专挑我们的薄弱处下手,打完就走,根本抓不到踪迹!这两个人,简直是朕的克星!”
殿内一片沉默,将领们都清楚,易枫与易军的存在,已不再是简单的“祸患”——他们不仅解救汉人,更在动摇金人对中原与北国的统治。那些被解救的汉人奴隶、被唤醒的燕云百姓,正渐渐汇聚成一股对抗金人的洪流,而这股洪流的源头,正是那个让金太宗恨之入骨的名字——易枫。“传朕旨意!”金太宗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命完颜宗弼即刻率军三万,围剿张奈何的北伐军;再派完颜娄室带五千精锐,搜捕易枫的踪迹!务必在三个月内,解决这两个人,平定易军之乱!”
“遵旨!”殿下将领齐声应道,躬身退下。皇宫里只剩下金太宗一人,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阴鸷——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场与易枫、与易军的较量,或许会比他想象中,更加艰难。
而远在山洞里的易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金廷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但他更相信,张奈何的北伐军、白玉堂与朱伯材在中原的招募、还有那些对金人恨之入骨的汉人,会让这场抗金大业,越来越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