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棋局问鼎正统之惑（1/2）

庭院里的老槐树落了满地清黄，石桌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如同割据的江山。朱伯材捻着颔下银须，指尖夹着一枚黑子，目光在棋盘上逡巡良久，却迟迟未曾落下。对面的刘义亦是须发皆白，一手抚着胡须，一手搭在石桌边缘，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睿智，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院门外的小径。

“朱兄，这步棋你犹豫半炷香了。”刘义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穿透力，“是怕失了先手，还是舍不得这半壁棋局？”

朱伯材嘿然一笑，指尖黑子终是落下，落在棋盘西北角的星位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是舍不得，是这棋局如世事，一步错步步错。咱们如今占着北方数州，抗金大旗竖得响亮，可内里的门道，比这棋盘复杂多了。”

刘义颔首，提起白子应了一手，刚要开口，却见院门外人影一动，一身青色劲装的易枫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锐气，见二人对弈，便放缓了脚步，拱手笑道：“朱先生，义父，你们倒是清闲，这般好天气，倒让我错过了。”

朱伯材抬眼笑道：“少帅风尘仆仆，想来是巡营刚回？快坐，喝杯凉茶解解乏。”

易枫谢过，在石桌旁的空位坐下，侍女连忙奉上凉茶。他浅啜一口，目光扫过棋盘，见黑白双方犬牙交错，局势胶着，便笑道：“看这棋局，倒是和如今的局势有几分相似，金国内乱，南宋偏安，咱们夹在中间，倒是成了关键的一子。”

刘义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落在易枫脸上，那眼神深邃，带着几分探究，他缓缓开口：“小枫，你既然看出了棋局的关键，那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易枫见义父神色郑重，便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义父请说，孩儿洗耳恭听。”

“咱们举旗抗金这些年，”刘义的声音沉稳，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北方百姓流离失所，是咱们开仓放粮，击退金兵，才让他们有了安身立命之地，所以百姓们对咱们归心，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麾下的武将和将士们，内心之中都会怎么想？”

易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士，帐中运筹帷幄的将领，他们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朱伯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话，只是拿起茶壶，为易枫续上茶水，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良久，刘义看着易枫沉默的模样，终于抛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却又异常清晰：“易枫，你打算什么时候登基称帝？”

“登基称帝”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易枫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化为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顾虑：“义父，南宋有赵构在，他是正统皇帝，天下人虽有怨怼，却也认他这个名分。我若是此刻登基称帝，岂不是落人口实？到时候，那些原本就对咱们心存忌惮的势力，定会以此为借口，说我易枫狼子野心，觊觎神器，是乱臣贼子。到时候，咱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怕是要散了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犹豫，更多的是对时局的清醒认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只是每当念头升起，便会被“正统”二字压得喘不过气。赵构虽偏安江南，不思进取，可他毕竟是徽宗之子，钦宗之弟，是法理上的大宋天子，这一点，是他易枫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撼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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