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漏洞(2/2)
炼制的过程,远非寻常打造神兵法宝可比。‘暗之大鹏’调动了它对黑暗与虚无本质的古老理解,以其残存的神魂之力为引,如同最精密的绣娘,从血池那狂暴混乱的能量深渊中,一丝一丝地、艰难地抽离出那近乎不存在的‘空寂’之意。
这不是凝聚,而是剥离与否定。
剥离掉所有的能量波动,剥离掉所有的情绪残渣,剥离掉所有的物质属性,甚至剥离掉‘存在’本身的概念。将血池中那因极致‘有’(怨念、生命、能量)而矛盾地诞生的极致‘无’,强行提取、压缩、固化。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本源的过程,饶是‘暗之大鹏’这等上古妖神,也感到力不从心。血池为之翻腾不息,洞窟内的光线都仿佛被吸走了几分。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暗之大鹏”那由怨魂凝聚的形体都明显黯淡了许多之后,炼制终于完成。
它的掌心,悬浮着三枚细如牛毛、若有若无的针。
它们没有任何光泽,仿佛是所有光线的终点;它们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如同绝对的法力绝缘体;它们没有善恶之分,超越了道德的评判。它们就是——‘无影针’。
此针,已非实体,更近乎一种 概念的具象化。
它是‘存在’的否定,是‘信息’的真空,是宇宙诞生前那片混沌未开、无光无象、无始无终的‘无’的微小碎片。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不散发出任何威胁,甚至难以被神识准确捕捉。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感知’的盲区。
黄风小心翼翼地将这三枚‘无影针’收纳于一个特制的、能隔绝一切探测的玉盒之中。他明白,对于依靠‘转化能量信息’这一根本逻辑而存在的‘玄水定坤鉴’来说,这‘无影针’是其体系内 无法理解、无法归类、更无法转化 的绝对异物。
就像最精密的法则程序,可以处理海量的各种能量,却无法处理一个根本不存在于其逻辑框架内的、代表‘绝对虚无’的法则。一旦这个‘虚无’被强行输入核心,带来的将不是对抗,而是整个法则体系的崩塌。
地底洞穴,岁月无声。黄风如同一块嵌入地脉的顽石,十年如一日地维持着神识的绝对专注,与头顶那浩瀚冰冷的能量场进行着无声的对话。他深知,即便找到了理论上的破绽,掌握了‘无影针’这样的奇兵,若不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绝佳时机,一切仍是镜花水月。
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法器的静态威能,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观潮者,开始记录和分析其能量场中那些微不可察的 韵律与波动。
观察法器的能量潮汐: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黄风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玄水定坤鉴’那看似恒定的能量循环,并非一成不变。它受到天象,尤其是 月相盈亏 的微妙影响。
当月华满盈,太阴之力充沛时,玄冰之寒似乎得到滋养,封印显得格外稳固。然而,当月亮运行到朔月之时,天地间太阴之力降至最低点,那法器的至阴之力虽在绝对值上达到顶峰,因无月光‘干扰’,其纯阴特性最为凸显。但黄风却从中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脆性’。
他恍然明悟:物极必反,亢龙有悔!
朔月时分,天地间阴阳失衡,阳消阴长至极点。而‘玄水定坤鉴’本身亦是至阴之物,在此刻,它与外界的‘阴’形成共振,其内部纯粹的‘阴’被激发到极致。然而,极致的纯粹也意味着极致的排他性与不稳定性。就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虽然力量最强,但也最易因一丝不谐而崩断。此刻,正是其内部‘阴阳平衡’最为脆弱、最容易被外部‘异物’侵入并引发失衡的瞬间!
勘破流转节点:
在确定了“天时”(朔月)之后,黄风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法器内部那个完美能量循环的微观解析中。
从‘吸收黑暗能量’到‘玄冰冻结转化’后的‘加固封印’。
这个循环看似无缝衔接,浑然一体。但黄风坚信,天地间不存在绝对的‘无缝’。再精密的机器,齿轮咬合间也有间隙;再流畅的法则,运转时也必有刹那的转换空档。
他的神识,如同超高倍率的显微镜,死死盯住那能量流转的核心处。不知经历了多少万次、亿万次的循环观察,他的心神几乎要与那冰冷的韵律同化。
终于!
在某个无比寻常的瞬间,他捕捉到了!
就在‘吸收’动作完成的刹那,与‘冻结’效应启动的前一微瞬之间,存在一个几乎无法用时间衡量的‘间隙’!
这个间隙,短暂得如同思维未曾生起的意念,如同光影未曾分割的混沌。在这‘间隙’之中,被吸收的黑暗能量尚未被玄冰特性转化,而封印的加固效应也还未完全生效。法则的力量在此处出现了亿万分之一刹那的‘空白’与‘等待’。
这里,是规则链条上最微小、也最致命的一环薄弱处!
朔月之夜,至阴之力鼎盛而内部失衡;能量循环切换的‘间隙’,规则暂时空白。
黄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爆发出洞悉一切的精光。他将这‘天时’与‘节点’在心中反复推演、印证,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他不仅找到了锁,找到了钥匙,更找到了插入钥匙并转动它的那个最完美、也是唯一可能的 时间点与角度。
剩下的,便是等待。等待那蟠桃盛宴召开,太乙真人远离;等待那朔月之夜降临;等待那亿万分之一的‘间隙’出现。
届时,那蕴含‘空寂’、代表‘无’的‘无影针’,将沿着这法则的裂隙,直刺玄水定坤鉴的核心,上演一场以‘无’破‘有’、以‘寂’乱‘序’的绝杀。地底十年的蛰伏与煎熬,终将在这决定性的瞬间,绽放出逆转命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