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一课——扳手、哲学与沉默力场（2/2）

他不再看脸色涨红的陈晖洁，转向所有学员，扳手尖指向那冒烟的管道：“我的课，不教你们怎么当优等生。只教你们一件事：如何用尽你身边一切能用的玩意儿，活下去，然后把该死的任务完成。 思维定式？那玩意在战场上比敌人的铳子更致命！”

他随手指向一个学员：“你！如果现在需要你立刻获取隔壁楼里的情报，但门被焊死了，怎么办？”

那学员愣了一下：“报告！寻找备用入口，或者使用破门工具……”

“错！”顾炎打断，“看看你旁边！那堆训练废料里有什么？对，那根锈钢筋！抡起来，把墙砸个洞！墙比你傻等的脑子可靠！”

他又指向另一个学员：“你！在沙漠里水源耗尽，标准流程是什么？”

“报告！寻找水源地，或者通过植物……”

“太慢！等你找到早就成干尸了！”顾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杯子，又拿出一个小型冷凝器，“看见没？尿都能给你循环了！机器不嫌脏，就你嫌脏？”

学员们听得目瞪口呆，三观遭受着毁灭性冲击。陈晖洁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无法否认这些方法在极端情况下的有效性，但这与她所信奉的秩序、规则和荣耀感格格不入。

接下来的课程，顾炎用各种离经叛道的方式“破解”着学院的标准战术课题，每一次都伴随着那把扳手的物理说服和犀利的毒舌吐槽。训练场内气氛诡异，既紧张又带着一种荒诞的趣味性。

课程中段，按照计划，需要开启训练场的多源石环境模拟器，进行抗干扰训练。技术士官启动了设备，低沉的嗡鸣声响起，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令人不适的源石能量波动，学员们感到精神压抑，少数有源石技艺天赋的学员则感到施法困难。

就在这时——

坐在角落的艾莉诺，因为顾炎与学员的激烈争论和那些突然启动的、散发着强烈源石波动的模拟器而感到双重紧张，她的“节能模式”力场终于维持不住，失控般地扩散开来！

嗡……

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和能量的“空无”感瞬间笼罩了大半个训练场！

那几台正在全力运转的源石环境模拟器发出的干扰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戛然而止！仪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黯淡下去！训练场内的源石环境非但没有变得恶劣，反而变得比平时更加“干净”，干净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学员们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感受着这种诡异的变化，纷纷以为是设备出了故障。

技术士官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检查，却发现设备能源充足，一切正常，就是无法产生干扰场，急得满头大汗。

顾炎立刻感受到了生命编织者系统的压力骤减和艾莉诺那边的能量波动。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区域性强制沉默？连环境模拟都能无效化？这丫头的价值……远超预期！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嫌弃表情，趁机对学员们吼道：“看见没？！战场环境就是他妈的这么离谱！你以为的绝境可能瞬间变坦途！你以为的优势可能下一秒就喂了狗！依赖设备？依赖环境？不如依赖你们手里的扳手和还没彻底傻掉的脑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剐了角落里的艾莉诺一眼，示意她赶紧控制住。艾莉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收敛力场，模拟器这才吱吱嘎嘎地、不情愿地重新开始工作。

确认完毕：训练场设备再次被标记为“年久失修”，技术部背锅+1

课程终于在一种精神上的筋疲力尽中结束。学员们恍惚地离开，脑子被各种“骚操作”和“扳手哲学”填满，需要时间消化。

陈晖洁留在最后，她走到正在收拾工具箱的顾炎面前，表情极其复杂：“教官，我承认您的方法……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有效。但，不择手段地追求效率，是否违背了我们作为守护者的初衷？我们和敌人的区别在哪里？”

顾炎停下动作，看着她，难得没有立刻讽刺，而是顿了顿，说道：“区别在于，你的‘不择手段’是为了让你和你身后的人活下去，他们的‘不择手段’是为了毁灭。活下来，才能谈区别和初衷。死了，你就是纪念碑上一个好听的名字，和你坚持的规矩一起埋进土里。”

他扛起工具箱，从她身边走过，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而且，谁告诉你，守护就必须光明正大？有时候，藏在阴影里的扳手，比摆在明面上的律法更有效。这是对你要守护的东西，最大的负责。”

陈晖洁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顾炎则走到角落，看着几乎虚脱的艾莉诺，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小瓶特制的高浓度能量剂，塞到她手里，语气硬邦邦：“喝了。下次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惩罚就不是坐着看戏这么简单了。”

艾莉诺小口喝着那味道古怪却切实有效的液体，偷偷看着老师冷漠的侧脸。

而顾炎，则看着训练场上那些刚刚经历了“异常”的设备，眼中闪过的是工程师看到颠覆性数据时的锐利光芒。(约束力场……看来得调整教学大纲了，顺便给她加练。)

远处，一名保守派教官阴沉着脸从观察窗边离开。另一边，面试时的那个技术官员则扶了扶眼镜，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顾炎的第一堂课，以其独有的“整活”风格，在学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