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艰难抉择(1/2)
香烧到第三轮,沈无惑的手指搭在铜钱上。她刚送走一个为女儿发烧来求卦的父亲,手上还留着朱砂笔的痕迹。外面巷子很安静,街灯昏黄,风吹得门帘晃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旧伤有点疼,像被磨过一样。她这身体确实累了,但命馆的规矩是她定的——最后一个来的人,不能赶走。
她正准备收摊,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女人冲了进来,高跟鞋踩得咚咚响。她穿酒红色旗袍,头发梳得很整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里抓着鳄鱼皮包。可脸上妆花了,眼线糊到脸颊,嘴唇一直在抖。
她一进门就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沈先生!救救我儿子!”她声音都哑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医生说他活不过一个月了……求您帮帮他,救他一命!”
沈无惑没动,也没说话,只看着香炉里那根快烧完的香。火苗歪了一下,又直起来。
等香稳住了,她才开口:“先点香。”
女人愣住:“啊?”
“想算命,就得守我的规矩。”沈无惑拿出一根新香插进炉子里,“香不点,话不说;香不立,事不谈。”
女人手忙脚乱掏出打火机,试了三次才把香点着。火苗窜起来时,差点烧到她的手指。
香终于站住了。
沈无惑这才抬头:“说吧,什么病?”
“癌症……晚期。”女人哭着说,“医院查不出原因,说是全身器官慢慢坏掉,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她咬着嘴唇,“那天他喝多了,回家路上碰到一个流浪汉挡路,嫌脏,让人打了那人一顿,还踹进了臭水沟……第二天就开始发烧,一直退不下去。”
沈无惑皱眉,拿起三枚铜钱,在手里搓了两下,扔出去。
铜钱滚了几圈,停下。
白虎煞位,血光缠身。
她又扔一次。
还是白虎带煞。
第三次,三枚铜钱叠在一起,竖着立住了。
沈无惑闭上眼。
这种卦象她见过。不是病,是债。
“你儿子平时做事,有没有做过缺德的事?”她直接问。
女人脸色变了:“他……他是做生意的,竞争难免激烈……但都是合法的!”
“合法?”沈无惑冷笑,“那你告诉我,三年前城西拆迁,有对老夫妻跳楼,是不是他干的?”
女人猛地抬头,眼神慌了。
“还有去年地铁施工,挖出一口棺材,施工队不敢动,是你儿子下令用推土机压过去的吧?听说当晚死了三个工人,后来被瞒下来,说是事故。”
女人嘴唇发白,身子往后缩了缩。
“那些事跟我儿子没关系!”
“没关系?”沈无惑声音不高,却很冷,“那你儿子现在天天做噩梦,梦见有人坐在床边看他,是不是也没关系?他照镜子看见脸上有血痕,是不是也没关系?他喝水有铁锈味,吃饭有臭味,这些是不是都没关系?”
女人瘫在地上,哭得更厉害:“可他是我儿子啊!再不好也是我生的!您能通阴阳,一定能救他!画符、做法、多少钱我都给!要我跪我也愿意!”
她说着往前爬,额头贴地,咚咚磕头。
“您要是不救他,我就死在这儿!活着也没意思了!”
沈无惑看着她,没说话。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人都想改命,不想还债。命可以改,报应逃不掉。
她也记得自己第一次心软,帮一个杀人老板续命。那人多活半年,又害了两个人。最后反噬回来,她吐了三天血,差点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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