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傲慢与求生(1/2)
“准备后事吧。”
这五个字,如同五把冰锥,狠狠扎进陆翰渊的心脏,瞬间将他从羞愤交加的混乱中冻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眼神却冰冷如铁的年轻人。
巨大的屈辱感、被要挟的愤怒、以及对妻子可能真的就此离去的恐惧,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冲撞,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烧成灰烬。
“你……你这个……”陆翰渊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陆远,因为极致的愤怒,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破锣般的嘶哑,“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是你爷爷!她是你奶奶!血脉亲情,伦常天道!你竟然敢……竟然敢用这种条件来要挟你的至亲?!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试图用“孝道”和“血缘”这最后一块遮羞布,来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来掩盖自己过往的薄情与此刻的卑劣。
这是他习惯了的思维模式,是他在权力场上偶尔也会用来指责对手的武器。
然而,这套说辞在陆远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陆远听着他声嘶力竭的斥责,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虚伪的、洞悉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陆翰渊的表演,直到对方因为激动而喘息不止。
“至亲?伦常?”陆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击在陆翰渊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陆副主任,请您告诉我,当年你们将我父亲,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无情地拒之门外,任由他自生自灭的时候,所谓的‘血脉亲情’在哪里?所谓的‘伦常天道’又在哪里?”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里的质问却如同利刃。
“当他为了养活那个偷换了他人生的家庭,在田间地头流尽血汗,甚至在矿下砸断腿,落下终身残疾的时候,你们这些‘至亲’,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悯和援手?你们享受着他用血汗换来的供养时,‘孝道’二字,你们可曾想起过半分?”
陆翰渊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远的话语,像一面镜子,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最自私的一面赤裸裸地照了出来。
“至于您说的‘良心’……”陆远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逼视着陆翰渊那躲闪的眼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受苦受难,不仅不寻回,反而百般嫌弃、侮辱,甚至纵容窃取了他人生的人继续享受荣华富贵——陆副主任,请您扪心自问,您的‘良心’,又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彻底摧毁了陆翰渊试图建立的道德防线。他踉跄着后退,脊背再次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虚弱。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徒劳地试图辩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现在……现在是人命关天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见死不救?!”
“狠心?见死不救?”陆远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当初在省城书房,你们将我们一家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时,可曾想过‘狠心’二字?可曾有过半分‘救人’之念?你们当时,不也是见‘死’不救吗?我父亲半生的苦难,难道就不是‘死’的一种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与决绝:“如今,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们施加给我们一家的痛苦和屈辱,如今轮到你们自己来品尝这滋味了!”
陆翰渊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任何语言在铁一般的事实和陆远那坚定的意志面前,都是苍白的。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权势、所有的道理,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他看着陆远那双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睛,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用亲情或权势可以撼动的了。
他是一条苏醒的龙,带着来自青山的怒火和力量,要讨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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