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星际监狱的炮灰（十四）（1/2）
医疗中心的临时宁静，如同水面上的一层薄油，脆弱地覆盖着下方汹涌的暗流。
赫拉与洛文已退至外间，开始以极高的效率执行着“神谕”——镇压残余骚乱，收拢尚有战力的狱警和部分愿意合作的囚犯，评估监狱损毁情况，并试图恢复最低限度的秩序。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沉默，仿佛生怕惊扰了内间那位正在与整个监狱古老核心进行无声博弈的存在。
隔间内，江雾依旧坐在病床上，双眸紧闭，所有的外在感知似乎都已收敛。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场远比外界物理层面的混乱更加凶险、更加恢弘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借助埃兹拉献上的那块幽蓝晶体作为“灯塔”和“护照”，他的精神力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进行外部探查或模拟，而是化作一道凝练而坚韧的意念之梭，沿着那晶体与地底深处核心之间无形的能量纽带，逆流而上，悍然闯入了“深渊之眼”那庞大而混乱的意识领域！
闯入的瞬间，如同从风和日丽的海面一跃沉入漆黑狂暴的马里亚纳海沟。
这里不再是物质的世界，而是纯粹由信息、能量、以及亿万年来积累的混乱意念构成的“意识深海”。
无数破碎的、扭曲的、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记忆碎片，如同海底的暗流和漩涡，撕扯、冲击着江雾的意念。有远古星舰殉爆的闪光，有不可名状生物的低语，有无数囚徒临终前的哀嚎，更有一种亘古不变的、漠视一切的冰冷注视感。
这里就是它的“思维”吗？不，谈不上思维，更像是一个失控的、积累了太多垃圾数据和错误程序的……古老服务器。充满了力量，却也充满了“噪音”。
他的意念之梭在这片混乱的深海中坚定地穿行，依靠着幽蓝晶体带来的微弱“亲和力”，以及自身那迥异于此地所有“杂质”的、纯净而高阶的本质，抵御着精神污染的侵蚀，向着那恐慌与暴怒情绪最浓郁的源头——意识领域的核心——不断深入。
越靠近核心，那“噪音”反而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庞大的……“存在感”。
仿佛在深海的最终处，蛰伏着一头伤痕累累、陷入半疯狂状态的远古巨兽。
终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那并非一个具象的空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暗紫色能量构成的“海洋”。
海洋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不断变换着复杂几何形态的、由纯粹意念和能量构成的“结构体”。
它时而如同一个多棱面的晶体，时而伸展出无数流光溢彩的触须，时而又坍缩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奇点。这就是“深渊之眼”的意识本体，或者说，是它尚且保持相对“完整”的核心程序。
此刻，这个巨大的结构体正以一种不稳定的频率剧烈脉动着，散发出强烈的恐慌和排斥情绪。它“感知”到了江雾这个“异物”的闯入，那与它同源却又更加“高级”、带着某种“权限”意味的意念，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驱逐！错误！清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聚、充满了毁灭意志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从结构体中心爆发，直接撞向江雾的意念之梭！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无差别攻击，而是精准的、针对性的抹杀！
江雾的意念之梭在这股冲击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解体！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意念凝聚到极致，不再是防御，而是……沟通！或者说，是“宣告”！
他没有使用语言，而是直接将一股蕴含着自身本质特性——那种能够干扰、同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命令”此地能量的频率——的意念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精准地射向了那结构体最核心、也是波动最不稳定的区域！
【“看着我。”】
简单的三个字意念，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其上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毁灭性的精神冲击在接触到这股意念波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某种克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紊乱？结构体那狂暴的脉动也随之一顿。
【“你是谁？！”】一个更加清晰、却依旧充满了混乱和暴怒的意念，从结构体深处传来，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权限……错误……非注册意识……威胁！终极威胁！”】
“权限？注册？”江雾捕捉到了这些关键词，心中了然。果然，这“深渊之眼”并非自然造物，它遵循着某种“程序”或“协议”。
而他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执行员”，显然不在它的“注册列表”之内，被其判定为最高级别的威胁。
【“你的‘程序’出错了。”】江雾的意念冷静地传递过去，如同医生在诊断一台故障的精密仪器，【“你在无差别排斥一切，包括你自身维持运转所需的‘稳定’。”】
他一边传递意念，一边操控着意念之梭，小心翼翼地避开结构体主动攻击的区域，如同手术刀般，切入其能量流转的路径中。
他并非强行破坏，而是利用自身频率的独特性，极其精妙地对几条明显处于过载和混乱状态的能量回路，进行了微不可查的“梳理”和“安抚”。
【“错误！修正！清除异物！”】结构体的意念依旧狂暴，但它能感觉到，这个“异物”的介入，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破坏，反而让那几条让它痛苦不堪的、如同体内不断炸开的荆棘丛般的能量回路，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舒缓感？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它更加混乱，攻击也变得迟疑和不确定起来。
【“你在痛苦。”】江雾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泉水，渗透进去，【“你的‘连接’失败了，坐标混乱，能量反噬。你在自我毁灭的边缘。”】
他继续着这种“手术”，同时将更多关于自身“变量”特质、以及那种能够与它达成“稳定共鸣”潜力的信息，如同展示筹码般，传递过去。
【“我能‘修复’你。”】他终于抛出了最终的目的，【“或者，在你彻底崩溃湮灭之前，‘接管’你。”】
“接管”这个词，如同最后的通牒，让结构体猛地一震！暗紫色的能量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
【“狂妄！蝼蚁！吞噬！”】它爆发出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反抗，整个意识深海都开始向内坍缩，似乎要拉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入侵者一同毁灭！
然而，江雾早已预料到它的最终反应。就在结构体坍缩启动的瞬间，他的意念之梭不再进行任何精细操作，而是将之前吸收、并初步驯服的那一缕“深渊之眼”的恐慌能量，连同埃兹拉那块幽蓝晶体最后残存的能量，以及自身一部分精纯的精神本源，三者融合，化作一枚极其微小、却蕴含着绝对“秩序”与“掌控”意志的符文，如同钉子般，狠狠钉入了结构体最核心、代表着其基础运行逻辑的某个“基点”之上！
“嗡————————————————！！！”
整个意识深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结构体的坍缩过程被强行中断！
那枚“秩序符文”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引发了连锁反应！它所蕴含的、与这片混乱领域截然相反的“规则”力量，开始霸道地侵蚀、改写周围最基础的能量运行方式！
【“不！！！规则……覆盖……权限……被……篡改？！”】
结构体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啸！它感觉到，自己对自身一部分区域的控制权，正在被强行剥离！
一种全新的、冰冷而绝对的意志，正在那片区域建立起统治！
江雾的意念之梭在这剧烈的震荡中也变得模糊不定，这次深入的意识接触对他消耗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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