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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农机厂的大肥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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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的红星农机厂,昨天收购了一头大肥猪,准备给厂里的工人改善伙食,可他们家的厨子闹脾气,不干了。”

李副厂长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

“农机厂的领导没办法,托到我这来了,想让你去帮忙掌掌勺,把这猪给处理了。他们说了,不会让你白忙,回头给你一条猪前腿当回礼。”

我心里“咯噔”一下。

红星农机厂在郊外的庄子上,离市区远得很,而且我已经升了职,算是领导干部一级了,就算我,厨艺再好,也不至于跑去给下属单位做菜。

李副厂长突然让我去做这事,哪是真的让我帮忙?

我跟杨厂长走得近,上次升技术顾问,也是杨厂长力排众议提拔的我。

李副厂长跟杨厂长向来不对付,明里暗里都在较劲,他让我去农机厂,说白了,就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敲打——看看我是不是只听杨厂长的,还听不听他这个副厂长的话。

要是我敢拒绝,往后在厂里,他肯定会给我穿小鞋;要是我去了,就等于给他递了个台阶,告诉他我不会跟杨厂长绑死。

而且那条猪前腿,在这缺肉的年月里,可是个稀罕物。

他把这话摆出来,就是看我会不会为了这点好处,乖乖听话。

我心里转得飞快,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立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信封:“没问题,李厂长,我这就去。”

李副厂长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点了点头:“行,那你抓紧时间,农机厂那边还等着呢。”

他走后,我拿着信封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信封里是农机厂的地址,还有一张写着联系人姓名的纸条。我知道,这一去,不光是要处理那头猪,更是要在李副厂长面前表个态。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想要安稳活下去,光有技术还不够,还得学会在这些暗流里周旋。

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把俄文手册放进抽屉里锁好,又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郊外比市区冷,得多穿点。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窗户,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朝着郊外的红星农机厂方向,迈开了脚步。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红星农机厂的铁皮屋顶上。

我刚从吱呀作响的公交车上下来,鞋跟碾过路边冻硬的泥块,便听见厂区里传来一阵沸反盈天的嘈杂——不是机器轰鸣,是人的喊声、奔跑的脚步声,还有金属工具碰撞的脆响,裹着寒风往耳朵里灌。

我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眯眼往里头瞧。

昏黄的路灯下,穿着蓝色工装的职工们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四处乱窜,有人举着木棍,有人攥着麻绳,还有个女工手里居然还拎着个空菜篮子,嘴里念叨着“可别跑远了”。

看门的张大爷正靠在门房的暖气片上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见我探头,才猛吸了口烟把烟蒂摁灭:“你是来帮忙的吧?嗨,别提了,厂里那宝贝猪跑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

早听说红星农机厂这半年日子紧巴,食堂顿顿都是白菜萝卜,好不容易托人从乡下买来一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就等着冬至这天杀了给全厂职工改善伙食。

这猪可不是普通的牲口,是能让饿了大半年的工人们眼睛发亮的“宝贝疙瘩”,如今跑了,难怪全厂都动了起来。

我来不就是为了收拾这头猪的么。

“张大爷,我是轧钢厂派来的,姓何,专门来帮厂里处理这头猪。”

我掏出工作证递过去,张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把证还给我,转身就往厂区里跑,嘴里喊着:“刘厂长!何师傅来了!”

没等我把围巾裹紧,就看见一群人朝着门口快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额角的汗珠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焦急——正是农机厂的刘厂长。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得像砂纸,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何师傅,可把你盼来了!这猪要是找不回来,我这厂长都没脸见人了!”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主任干事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期盼。

我刚跟着他们跨进厂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抓到了!抓到了!”

一群职工围着猪圈,七手八脚地把一头黑黢黢的大肥猪往圈里赶。

那猪浑身是泥,鬃毛倒竖,嘴里发出凄厉的哼叫,每走一步都踉跄着,像是受了伤。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猪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沾着血丝,凑近了能看见口腔里一片血肉模糊——它的舌头被人齐根割掉了。

“原来是这样。”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

“有人把猪舌头割了,它疼得受不了,才挣断栏杆跑了。”

刘厂长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怒气冲冲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这是谁干的缺德事!全厂等着这猪救命呢,他居然敢这么折腾!”

周围的职工也炸开了锅,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小声猜测是谁干的,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刘厂长,算了。”

我伸手拦了拦。

“都是穷苦人,大概是实在馋肉了,才动了歪心思。这猪没了舌头,照样能活,再说咱们本来就是要杀它的,不影响。”

刘厂长愣了愣,眉头渐渐舒展开,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都是厂里的老熟人,真要揪出来较真,反而伤了和气。现在这年月,谁不难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还是何师傅明事理。现在关键是把这猪处理好,让大家能吃顿饱饭。”

我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谁也不知道,我从小跟着父亲何大清,后来和田国富师父学厨,到如今已经整整十年不止,别说是一头猪,就是一只鸡、一条鱼,我都能做出花来。

眼下这头大肥猪,在别人眼里是救命的肉,在我手里,却是能让全厂人记一辈子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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