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雪茹借种(2/2)
那一晚,没有太多甜言蜜语,却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温柔地漫过心田。
她不像我想象中那样强势,反而带着点小女人的柔软,会在我笨拙的时候轻轻笑,然后耐心地引导我。
当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牵绊,只是单纯的温暖与慰藉。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没惊动她。
走到院子里时,天刚蒙蒙亮,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我翻出院墙,动作轻快得像阵风,脚下的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从陈雪茹家到我住的四合院,隔着三条胡同,别人走下来得二十多分钟,可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我从小就脚力好,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更不要说我练的阴阳动静混元功,只要我愿意跑,从没旁落过。
后来进了厂,扎马步烧大锅菜,不知不觉间功力就更深厚了。
这会儿借着晨雾,脚步轻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推门进去时,院子里的老槐树刚落下第一片叶子,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那之后,我时常会在夜里偷偷溜去陈雪茹家。
有时她会准备好酒菜,有时只是泡上一壶茶,我们聊聊天,然后相拥而眠。
她从不追问我的过去,也不打听我的工作,只在我偶尔抱怨厂里的烦心事时,安静地听着,然后说一句“累了就歇会儿,别跟自己较劲”。
我也不问她的生意,不问她的过往,好像我们之间就该是这样,隔着一层淡淡的朦胧,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天气渐渐转凉,胡同里的树叶开始成片成片地落。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推开陈雪茹家的门,却没闻到熟悉的菜香,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她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杯水,神色有些严肃。
“怎么了?”
我走过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抬头看我,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摇了摇头,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有了。”
“有了?”
我一下子没明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么快?”
从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怎么会这么快?
陈雪茹看着我吃惊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脸,指尖带着点凉意:“傻小子,我是开店做生意的,每天见那么多人,阅人无数,眼光准得很。当初挑中你,就是因为你年轻,身子骨结实,‘种子’好,特别能生。”
她的语气很坦然,没有丝毫扭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年纪也不小了,想找个踏实的人,生个孩子,安稳过日子,你很合适。”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有自己的打算,我不过是她选中的“合适人选”。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失落,又有点释然。
就像她说的,她是个生意人,做什么都讲究“合适”,不像我,还抱着点模糊的期待。
这时我忽然想起以前听老人说过的话,这世上的人,就像田埂上的草,能力太出众的,要么被人当成“良材”砍了去,要么就恃才傲物,最后栽了跟头;最底层的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风一吹就倒;只有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不好不坏,不高不低,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像院子里的老槐树,不惹眼,却能年年发芽,岁岁长青。
我大概就是那类“平庸”的人,没什么大本事,却也能凭着一把好力气混口饭吃,现在又成了陈雪茹眼里“合适”的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我沉默了半天,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以后多保重。”
陈雪茹笑了笑,松开我的手:“你也是。以后要是路过我店门口,进来喝杯茶。”
那天晚上,我没像往常一样翻墙离开,而是从正门走了出去。
夜色很浓,胡同里的路灯亮着,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走得很慢,心里空荡荡的,却又觉得松了口气。
好像一段临时的旅程到了站,该下车了。
回到家,我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洗漱完刚要去厂里,就见同院的王大爷拿着张纸条冲我喊:“小子,厂里来人找你,让你赶紧去趟办公室,好像有急事。”
我心里嘀咕着,难道是昨天没去加班,厂长要找我麻烦?
一路小跑赶到厂里,刚进办公楼,就见李怀德从厂长办公室里出来,看见我,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可算来了,快进去,杨厂长正等你呢。”
李怀德现在已经是厂里的副厂长,平时跟杨厂长不对付,俩人总为点小事争得脸红脖子粗,今天他这态度,让我更摸不着头脑了。
走进办公室,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抽烟,看见我,赶紧把烟掐了:“来了?坐。”
我拘谨地坐下,等着他开口。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笑意:“好事,天大的好事!咱们厂跟俄罗斯那边谈妥了,要采购一批新机器,得派个代表团过去对接,你,”他指了指我:“被选上了!”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为啥是我啊?我就是个做饭的,去了也帮不上忙啊。”
我在厂里的食堂上班,平时就负责给工人们做饭,偶尔厂里有招待,才让我露两手,怎么也轮不到我去俄罗斯啊。
杨厂长笑了:“就因为你做饭做得好!上次俄罗斯来的那几个专家,吃了你做的菜,一直念念不忘,说比他们那边的大餐还好吃。这次选代表团,我跟李怀德都没争,一致同意把你加上,到时候你负责代表团的伙食,也给俄罗斯那边的人露两手,咱们厂跟他们的合作,说不定还能更顺利呢!”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一顿饭。心里又惊又喜,长这么大,我还从没出过国,更别说去俄罗斯了。
杨厂长又跟我说了些注意事项,让我准备好证件,一周后就出发。
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听着机器的轰鸣声,忽然觉得,生活好像总是这样,关上一扇门,又会打开一扇窗。
那段临时的夜色插曲结束了,却有一段新的旅程在等着我。
我摸了摸口袋,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或许,平庸的人也有平庸的运气,不用轰轰烈烈,却也能一步步往前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