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黎的出现(2/2)
冯遇急了。
“钱都被骗走了,人都跑没影了,你总不能在雪地里挖出废钢来吧?”
“我能。”
许半夏转过身,眼睛在大厅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我来之前查过,俄罗斯的废钢资源多的是,不止小杨那一个渠道。他骗了我们,但不代表所有生意都做不成。”
她攥紧了手里的背包带,指节泛白。
“我的堆场不能空着,空着它就只是个破院子,填满了废钢,它才是我的底气。”
裘必正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拧呢?咱们五个人出来的,现在成了你一个人硬扛,图什么?”
“图我不再是垫底的。”
许半夏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股狠劲。
“你们都有家底,有老客户,我没有。这次要是空手回去,我在圈子里永远抬不起头,永远是你们后面跟着的小尾巴。我许半夏凭什么要一直垫底?”
她想起出发前陈宇宙在堆场里忙碌的身影,想起工人们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对着图纸画下的蓝图。
那片空旷的堆场,是她全部的赌注,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半夏……”
冯遇还想说什么,却被许半夏打断了。
“你们走吧,我心意已决。”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等我找到货,会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的。”
冯遇和裘必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劝了这么久,她那股子倔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裘必正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国,别硬撑。”
他们转身走向安检口,冯遇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许半夏站在原地没动,驼色大衣在人群里像个孤单的标点。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转过身,望向机场外漫天的风雪。
大厅的玻璃隔绝了寒风,却隔不断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
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广播里的俄语播报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风雪瞬间扑了过来,灌得她一激灵。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裹紧大衣,迎着风雪一步步走进那片白茫茫的未知里。
堆场还在等她,未来还在等她,就算只剩一个人,这条路她也得走下去。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时,许半夏正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
偌大的城市突然变得空旷,连脚下的积雪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孤勇。
接下来的日子,她成了这座陌生城市里的独行者。
靠着手机翻译软件,她跑遍了小杨带他们去过的所有地方,在厂房门口蹲守到深夜,去别墅周围打听消息,甚至在街头拦住看起来像中国人的路人询问。
可得到的只有摇头和听不懂的俄语,偶尔遇到几个热心人,也只告诉她“这种骗局太多了,别找了”。
风雪一场比一场烈,西伯利亚的寒流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像刀割。
她舍不得住好酒店,找了家小旅馆,房间里没有暖气,晚上只能裹着所有衣服睡觉。
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顿面包,胃里的绞痛越来越频繁,她却只当是饿的,从行李箱底层翻出胃药胡乱吃两片。
这天傍晚,她在一个据说有很多中国人聚集的市场打听消息,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俄语招牌都变成了模糊的重影。
寒风像冰针似的扎进骨头缝,她想扶住旁边的货摊,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最终重重摔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刺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好像看见自己的丈夫站在不远处朝她喊,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人声、车声都渐渐远去,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这片她孤军奋战的异乡寒夜。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许半夏的意识像沉在冰水里的棉絮,一点点往上浮。
眼皮重得掀不开,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费力地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醒了?”
一个略带慵懒的女声响起,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许半夏终于掀开一条眼缝,模糊的光影里,看见床边坐着个穿栗色皮裘的女人。
卷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坠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精致得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这张脸有点眼熟,她混沌的脑子转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
“你是……魔都那个什么园的老板娘?”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叫李……李黎?”
李黎笑了,眼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比记忆里更添了几分风情。
“记性真好,病成这样还能认出来。”
她伸手探了探许半夏的额头,指尖微凉。
“烧总算退了,再躺两天就能下地了。”
许半夏眨了眨眼,打量着这间宽敞的病房。
独立的阳台,墙上挂着油画,床头柜上放着新鲜的康乃馨,哪里像医院,倒像是星级酒店的套房。
“这是……”
“莫斯科最好的私立医院。”
李黎给她倒了杯温水,用吸管递到她嘴边。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市场门口冻得人事不省了,再晚送过来半分钟,估计就得留下后遗症。”
许半夏喝了两口温水,喉咙舒服了些,心里却咯噔一下。
“是你把我送过来的?你怎么会……”
“你老公托我照看着你。”
李黎说得轻描淡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裘袖口的纽扣。
“他说你性子倔,怕你在这边吃亏,让我多留意点。没想到刚接到他电话没几天,就真在街头捡到你这尊大佛。”
提到自己的丈夫,许半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她就知道,那个看似温和的男人,总有办法在暗处护着她。
可随即又涌上一股不安:“这病房……还有医药费,得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李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俄罗斯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医院院长跟我算是老交情了,这点事还犯不着花钱。”
她顿了顿,看着许半夏紧绷的脸,补充道。
“你放心,你丈夫那边我还没说你病倒的事,省得他在国内瞎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