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姻缘天定（2/2）

泪水再次滚落，秦颜却笑了。她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这个为她放下储君身份、单膝跪地的男人。萧翊霆亦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这下好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笑意与释然，“明日早朝，那帮老臣又要上书劝谏了。说我娶个江湖女子，有失体统。”

“怕吗？”秦颜轻声问，脸埋在他肩头。

“怕？”萧翊霆松开她，为她拭去泪水，“在朔方城面对北狄十万铁骑我都不怕，还怕几句闲言碎语？我萧翊霆认定的人，便是认定一生。”

腊月十八，太子大婚。

这一日的盛况，多年后仍被京城百姓津津乐道。新娘的凤舆并非从哪个世家府邸抬出，而是从福喜楼总坛出发。

三千台嫁妆抬的金顶凤舆披红挂彩，前有禁军开道，后有福喜楼三十六名女弟子着统一服饰骑马相随，个个英姿飒爽，成为京城一道前所未有的风景。

更令人咋舌的是，太子妃并未依礼盖着严实的红盖头，而是头戴九翚四凤冠，额前垂下的珍珠流苏仅及眉梢，面容清晰可见。

她身着大红织金翟衣，端坐舆中，目光平静地接受沿途百姓的观瞻，唇边噙着一丝淡然微笑，既无新嫁娘的羞涩，也无一步登天的惶恐，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从容。

奉先殿内，皇帝亲自为新人主婚。礼成之时，太子萧翊霆当众宣布：成立“天机阁”，专司天下情报搜集整理，由太子妃秦氏执掌，直接对东宫负责。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当即出列谏阻，言辞激烈：“妇人干政，国之不祥！”“江湖女子，岂可掌机要之事？”“此例一开，恐后宫干政之祸复萌啊陛下！”

皇帝却摆摆手，声音虽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肃王在朔方浴血奋战时，是秦颜组织民夫守城、挖掘地道转移百姓；齐王谋反时，是福喜楼提供关键情报；北境涟漪社渗透，也是她们查出的名单。这样的女子，为何不能掌情报？难道非要那些只会在深闺绣花、吟诗作对的世家女，才配做皇家媳妇？”

老臣们还想再争，萧翊霆已牵起秦颜的手，面向众臣，朗声道：“天机阁所有情报，皆经整理分析后密封直呈东宫，太子妃从不翻阅原始密报，更不参与决策，何来‘干政’之说？至于福喜楼的网络，太子妃已全部移交朝廷，分文未取。诸公若还有疑虑，不妨看看三个月后，天机阁能为朝廷带来什么。”

话已至此，众臣只得噤声。

大婚次日，秦颜便开始着手组建天机阁。她将福喜楼二十年经营的情报网络与朝廷原有的驿站、军情系统整合，建立了一套高效保密的情报传递机制。又亲自选拔培养了一批情报分析人员，教导他们如何从纷繁信息中提炼关键、判断真伪。

最初三个月，她每日只睡两个时辰。萧翊霆心疼，多次劝她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秦颜却摇头：“天机阁初立，各方都盯着，我必须做出成绩，才能堵住那些非议之口。”

三个月后，天机阁呈上的第一份重要情报，让所有质疑者闭上了嘴——江南某府官员勾结粮商，在漕粮中掺沙舞弊，导致运往北境的军粮短缺三成。这份情报不仅列出了涉案人员名单、交易账目，更附上了掺沙粮的样品、证人供词。

皇帝震怒，当即派钦差南下查办。一月后，涉事官员十七人落马，粮商三十余家被查封，追回赃款八十万两。此案震动朝野，天机阁之名不胫而走。

次年春，秦颜有孕。消息传出，那些原本对太子妃执掌天机阁心怀不满的人，心思又活络起来——若诞下皇孙，便是嫡长孙，地位将更加稳固。

然而没等他们动作，北境传来急报：北狄新单于继位，为立威，集结十五万大军南下，已连破两关。

朝堂上，主战主和争论不休。萧翊霆力排众议，请旨亲征。临行前夜，他握着秦颜的手：“这一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你怀着身子，不必太过操劳，天机阁的事可交给副手。”

秦颜却摇头，从枕下取出一个锦囊：“北狄此次来势汹汹，情报至关重要。你放心去，后方有我。”她将锦囊塞进他手中，“这里面是天机阁在北境的全部暗线联络方式、地形图，还有北狄各部落的矛盾分析。或许用得上。”

萧翊霆接过锦囊，深深看着她：“等我回来。”

“一定。”

三个月后，捷报传回：太子率军大败北狄，斩首万余，北狄单于遣使求和。而此战中，天机阁提供的情报发挥了关键作用——不仅准确预判了北狄进攻路线，更策反了北狄内部一个与单于有隙的部落，使其临阵倒戈。

凯旋之日，萧翊霆第一件事便是冲回东宫。秦颜正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在院中晒太阳，见他风尘仆仆归来，眼眶瞬间红了。

“辛苦了。”他轻轻拥住妻儿，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怀中的婴儿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挥舞着小手。萧翊霆接过儿子，看着那双酷似秦颜的眼睛，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给孩子取名“萧景宸”，寓意“景星庆云，宸翰天章”。